第261章 义塾开张，善名远杨（2/2）

沈氏恍然，不禁笑道：“原来还有这般讲究。还是你们想得周到。若是收了富家子弟，那些穷苦孩子怕是不敢来了，这义塾也就变了味。”

“正是这个理。”柳念薇点头。设立义塾，是为了行善积德、培养寒门人才，也是为了柳家的名声。若是变成权贵子弟的镀金之地，那就本末倒置了。

看了一会儿，见一切井井有条，沈氏和柳念薇便吩咐车夫回府。车子驶离城西，还能听到义塾里传来的、稚嫩却认真的读书声。那声音穿透市井的喧嚣，带着一种向上的力量。

回到府中，柳彦卿正在书房等着，见她们回来，笑着迎上来：“母亲，妹妹，去看过了？觉得如何？”

“很好，彦卿你办事妥当。”沈氏满意道，“那些孩子，看着让人心疼，也能念书了，是好事。”

柳念薇也笑道：“大哥安排得极好。规矩立得好，孟先生也请得好。我看用不了多久，这‘柳氏义塾’和城西粥厂，便能成为我柳家一块实实在在的金字招牌。”

柳彦卿闻言，脸上也露出笑容，随即又压低声音道：“今日下朝，韩文渊韩大人特意叫住我，说‘柳氏设义塾，教化贫寒，乃实实在在的善举，于朝廷教化有益’，还勉励了几句。连陛下似乎也有所耳闻，今日议事间隙，还问了父亲一句‘听闻柳爱卿家近日颇重蒙养之事？’父亲谦称是内子的一点心意，陛下点头，未再多言，但神色似是嘉许。”

沈氏一听，有些紧张：“陛下也知道了？这……不会有什么不妥吧？”

柳念薇却眼睛一亮：“这是好事啊，母亲。陛下日理万机，能听闻此事，且未置可否，本身便是一种默许甚至赞赏。韩大人是清流领袖，他能开口称赞，更是难得。这说明咱们这事，做对了路子，不仅得了百姓口碑，在士林和陛下心中，也加了分。”

柳承业此时也从衙门回来，听闻此事，捻须微笑：“不错。行善不张扬，但真做了好事，总有人看得见。韩文渊为人清正，他能开口，足见此事做得正。陛下过问，也是因为此事确于国子民风有利。咱们但行善事，莫问前程，这前程，自然就来了。”

他看向一双儿女，尤其是柳念薇，眼中满是欣慰。海贸生财，是女儿的主意；用这钱财行善助学，也是女儿的提议。如今，财有了，名也有了，官位也稳了，柳家这盘棋，在女儿的谋划下，走得是步步生莲，稳扎稳打。

“哦，对了，”柳彦卿想起一事，对柳念薇道，“妹妹，你上次说，让庄头加紧试种、留种那‘玉黍’和番薯，庄头今早派人来报，说是今年收成极好，尤其是番薯，挖出来堆成了小山！庄头按你说的法子，试着蒸煮烤晒，滋味竟都不错，饱腹感极强。他留足了种，还问接下来该如何处置？”

柳念薇精神一振，番薯试种成功了！而且产量看来真的惊人！“太好了！大哥，你告诉庄头，将所有番薯妥善储藏，留种部分单独存放，千万不能冻坏或腐烂。其余部分，除了府里食用和送些给交好人家尝鲜外，可拿出一部分，在粥厂试着作为粥食，或者蒸熟了分给贫民，看看大家的接受程度。另外，将试种成功的详细经过，包括何时下种、如何管理、亩产多少、如何储藏食用等等，写成条陈，务求详尽明白。”

“妹妹是想……”柳彦卿隐约猜到。

“对，”柳念薇点头，眼中闪动着光芒，“等条陈写好，证据确凿，父亲便可在合适的时机，将此事上奏天庭。此等高产耐旱的嘉种，若能推广于北方旱地、山区，不知能活多少百姓，能增多少粮食！这，才是利在当代、功在千秋的大善事！比我柳家捐十万两银子，更得圣心，更得民心！”

柳承业闻言，神色一肃，郑重道：“薇儿所言，乃老成谋国之言。此事若成，功莫大焉。彦卿，你亲自去庄子上看一趟，核实清楚，务必让庄头将条陈写得明明白白，数据要实，方法要详。为父……要好好想一想，该如何向陛下奏报此事。”

书房内的气氛，因这意外的高产作物，再次变得激昂而充满期待。柳念薇看着父兄振奋的神情，心中默默计算。海贸带来了财富，义塾和善举赢得了名声，番薯的推广则可能带来巨大的政治资本和千古流芳的善名。柳家的根基，正在以一种稳健而惊人的速度，变得越来越深厚，越来越牢固。

窗外，秋高气爽。柳念薇仿佛看到，那名为“柳家”的大树，不仅枝繁叶茂，更开始向着更广阔的天地，深深扎下根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