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4章 岁末盘点（2/2）

柳承业看着女儿条理清晰的分析和安排，心中又是欣慰，又是沉重。欣慰的是女儿如此聪慧机敏，沉重的是局势竟已到了如此地步，连深闺女儿都需为此殚精竭虑。

“薇儿说得对。”柳承业颔首，“彦博那边，我会去信叮嘱。沈万川处，也让彦博见机提点。至于朝中……为父会留意。眼下年关，各部衙门封印在即，许多事情要等年后了。只盼这期间，莫要出事才好。”

沈氏在一旁听着，忧心忡忡：“这好好的年，怎么又出这等事……彦博在那边，不会有什么危险吧？”

“母亲放心，”柳念薇握住沈氏的手，温声安慰，“二哥如今是副提督，身边有亲兵护卫，又在靖海水师大营，安全应是无虞。只要他小心谨慎，不贸然行动，不会有事的。父亲在朝中，也会看顾。”

话虽如此，但众人心头的阴云，并未散去。原本因海贸成功、岁末丰收带来的喜悦，被这突如其来的坏消息冲淡了不少。

柳彦卿强打精神，拿起另一本账册，试图转移话题，驱散些沉重气氛：“父亲，母亲，妹妹，这是沈万川送来的年终分红，以及咱们自家几处庄子、铺面的收益汇总。虽然东南有些波折，但今年总体来看，我柳家进项颇丰，尤其是海贸这一块，可谓开门红。”

账册上，数字清晰。沈万川两趟航行给柳家带来的分红，已达两万三千余两。柳家原有的田庄、铺面，在柳念薇的间接提点——比如建议庄子尝试种植一些高价值的经济作物，铺面调整货品结构和柳彦卿的用心打理下，收益也比往年增加了近三成。加上柳承业和柳彦卿的俸禄，以及一些冰晶炭敬，柳家这一年的总收入，达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数字。

“这么多？”沈氏看着账册，有些吃惊，暂时忘记了东南的烦忧。她虽出身官宦，但柳家之前只能算中等门第，何曾有过如此丰厚的年收入？

“这都是妹妹的功劳。”柳彦卿笑道，“若非妹妹提议入股海贸，又用心经营家中产业，岂有今日？”

柳念薇摇摇头：“是父亲、哥哥们和二哥在外辛苦，也是沈老板经营有方，苏先生、孙先生他们用心，念薇不过动动嘴皮子罢了。这些银钱，需好生规划。一部分留作府中用度，一部分作为二哥在东南、沈老板扩大生意的本钱，一部分继续投入我们自家的人才培养和那几处‘试验’。另外，年节走动、人情往来，也要备足。还有，父亲，如今朝中盯着我们柳家的人不少，这‘财不露白’的道理……”

“薇儿考虑得周全。”柳承业赞许道，“年节赏赐下人，比往年厚一分即可，不必过于张扬。人情往来，按旧例，略增一二成即可，不可招摇。至于这些进项……彦卿，你和你妹妹商议着，该存的存，该投的投，务必谨慎，账目要清。尤其是海贸那边的银子，来去都要有据可查，沈万川那边的账，更要盯紧，但也不可过于掣肘，寒了人心。”

“儿子明白。”柳彦卿应下。

“还有，”柳念薇补充道，“苏先生、孙先生，以及何大木、江怀安他们，年终也要厚赏。他们虽无名分，却是我柳家如今不可或缺的助力。特别是东南若真有变故，信息、账目、乃至船只技术，都至关重要。”

“就按薇儿说的办。”柳承业一锤定音。

商议已定，沈氏自去安排年节事宜。柳承业去书房写密信给柳彦博。柳彦卿和柳念薇则开始具体规划银钱的使用和年节的安排。

窗外，不知何时又飘起了细雪。书房内，炭火噼啪作响。柳念薇提笔，在纸上写下一行字：“岁丰，而警不息。”

财富在积累，根基在巩固，但暗流从未停止涌动。这个年，注定不会太过平静。但柳家，已非昔日吴下阿蒙。无论面对财富，还是危机，他们都已有了更多的底气和准备。

只是，那东南海疆之下，究竟藏着怎样的汹涌暗流？柳念薇望向南方，眉宇间，凝结着一丝化不开的隐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