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2章 太后问婚(2/2)
柳念薇抿嘴一笑:“为了柳家,女儿装几天病,算什么辛苦。只是,父亲、大哥,此策关键在于‘拖’的这段时间,我柳家必须做出实实在在的功绩,让陛下、让朝野看到,柳家是能办事、办实事的忠臣能臣,而非只知攀附钻营之辈。如此,我们‘无心婚事,一心为公’的理由才站得住脚,将来议婚时,底气也更足。”
“这是自然!”柳承业神情一肃,“东南水师整编、市舶司革新、乃至海贸开拓,都是陛下心头大事。我父子自当尽心竭力。彦博在东南,务必练出一支精兵,肃清海疆。为父在朝中,亦会推动相关章程完善,确保新政落到实处,国库增收。只要做出成绩,陛下自然会更加倚重,届时,念薇的婚事,无论是陛下赐婚,还是我柳家自行选择,都更有余地。”
父子三人又商议了一番细节,定下了应对之策。柳承业会寻机向景和帝“不经意”流露对女儿的担忧,体弱需静养。以及对国事的全情投入;沈氏则在进宫请安时,向太后、皇后委婉表达类似意思,并多夸赞女儿孝顺、安静、不慕虚荣;柳彦卿在官场同僚间,亦可适当透露妹妹“需静养”;而柳念薇自己,则开始减少不必要的社交应酬,深居简出,偶尔“感染风寒”,需要静养。
策略既定,柳家上下便开始默契配合。 柳承业在朝堂上,更加积极地参与东南海防及海贸相关事务的讨论,提出的建议往往切中要害,务实可行,赢得了不少务实派官员的赞赏,连景和帝都多次在御前称赞他“老成谋国”。柳夫人再进宫,谈及柳念薇,便是“那孩子身子骨弱,开春又染了咳疾,大夫让好生将养,怕是不能时常进宫给太后、皇后娘娘请安了”,言辞恳切,满是慈母忧心。柳彦卿在吏部,也一副兢兢业业、心无旁骛的模样。
柳念薇则安心待在府中,真的“静养”起来。不过她的“静养”,并非无所事事。苏文成的《海外风物志略》和番语字汇已近完成,她仔细研读,并结合沈万川传回的最新商情,开始尝试梳理不同番邦对不同货物的偏好、价格波动规律,甚至让孙账房据此做出简单的“货品利润预测表”。她还时常召见何大木,听他讲对船只改进的想法,给予鼓励和小额资助,让他尝试制作船模。江怀安的账目越来越熟练,柳念薇开始让他接触一些更复杂的、假设性的海贸结算案例。陈栓子的番语进步神速,已能进行简单对话,柳念薇便让他跟着府中一位老管家,学习一些人情往来、待人接物的道理,为将来可能的外派做准备。
柳家表面的低调与柳念薇的“体弱”,果然让一些原本蠢蠢欲动、想向柳家提亲的人家暂时按捺了下来。毕竟,谁也不想娶个“病弱”的媳妇,哪怕她是“福星”。而宫中,太后听了柳夫人的“诉苦”,倒也生出几分怜惜,嘱咐柳夫人好生为柳念薇调养,婚事暂且不急。皇后本有几分撮合之意,见太后都发了话,柳家又是这般态度,也只好暂时按下不提。
外部压力暂缓,柳家内部的“功课”却一刻未停。 东南,柳彦博全力协助靖海侯整编水师,巡防水域日益扩大,沿海盗匪闻风敛迹,商路通畅不少。沈万川的“万川商号”在首航大获成功后,信心倍增,在柳家追加投资的支持下,开始订造新船,并按照柳念薇的建议,尝试在泉州设立一个小型货栈,专门收购、囤积番商喜爱的松江棉布、特定花色的瓷器等。他还利用柳彦博提供的零星信息和新建立的关系,尝试接触那个旧港的龙涎香商人,虽然第一次交易未能成功,但建立了联系,约定下次带更多样品。
京城,柳家的“人才储备计划”也在稳步推进。苏文成和孙账房成了柳念薇的“智库”,一个提供“情报分析”,一个进行“财务推演”。几个年轻人各自成长。而柳念薇自己,则在“静养”之余,通过阅读苏文成整理的资料、与父兄的交谈、以及分析沈万川传回的信息,对海外贸易、朝堂局势乃至经济民生,有了远超闺阁少女的认知和见解。
时光在看似平静中缓缓流淌。转眼夏去秋来,沈万川的第二趟南洋之行也已准备就绪,这次他有了新船,货源更稳,继续开拓苏木市场,尝试接触龙涎香,踌躇满志。柳彦博在东南的差事办得漂亮,捷报频传,景和帝多次下旨嘉奖。柳承业在朝中地位愈发稳固,提出的几条关于完善市舶司税收细则、鼓励沿海百姓养殖海货以补渔税的建议,都被景和帝采纳,交由司议行。
柳家的根基,在低调务实中,越扎越深,越扎越稳。而柳念薇的婚事,似乎真的被“拖”了下去,至少暂时不再是迫在眉睫的烦恼。柳家人心中都清楚,这暂时的平静,是用柳家上下的努力和实绩换来的。而要真正掌握自己命运的方向舵,他们还需要更多的时间,和更坚实的依仗。
秋日的阳光透过窗棂,洒在书桌上。柳念薇正提笔,在一张素笺上勾画着什么,仔细看去,隐约是船只、货物、钱币的图形,还有一些简单的数字和箭头。她在尝试绘制一幅简单的“海贸收支与扩张推演图”。
“小姐,”侍立一旁的春华轻声禀报,“苏先生和孙先生求见,说是有新的账目和物产单子,请小姐过目。”
柳念薇放下笔,唇角微扬:“请他们进来。”
窗外的银杏叶,已染上淡淡的金黄。收获的季节,似乎不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