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9章 程落定，名花有主（2/2）

“……那位闽省来的郑渠，在户部福建司很是勤勉，对钱粮账目、地方税收颇有心得，前几日还就市舶税征收的细节，提了几条颇有见地的建议，被堂官采纳了。此人可用，且对柳家心存感激。”

“苏文成先生那边，《海外风物志略》已整理出初稿，番语字汇也在编纂中。他还根据零星信息，绘制了一份更详细的南洋诸岛及主要航道草图，虽不精确，但远胜朝廷现有海图。妹妹时常去请教，受益良多。”

“孙账房将假设的海贸账目模型做得极为精细，连风险预估、汇率浮动、损耗计算都考虑进去了，确是老手。那几个从东南来的年轻人，秀才跟着孙账房学管账，进步很快；退役军官跟着苏先生学番语、认海图，颇为刻苦；年轻工匠则在船坞跟着老师傅们，对修船、改船很有想法……”

柳承业满意地点头：“很好。这些都是我柳家未来的根基，务必妥善安置，人尽其用。至于那个沈万川……”

“二弟来信，契约已签，沈万川已开始准备申请材料。二弟会派人暗中协助，确保其通过初审。”柳彦卿道。

“嗯。”柳承业捻须，“沈万川此人，可用，但需防。契约要盯紧，账目要清楚。另外，我们自家培植的人，也要加快进度。沈万川是马前卒，但我们不能只靠一匹马。”

“儿子明白。已让二弟在东南继续留意可靠之人。京中这边，儿子也会继续留心。”

父女三人都清楚，扶持沈万川，是柳家介入海贸的第一步，是“中策”。而暗中培植完全属于自己的班底，是“上策”，是为长远计。双线并进，才是最稳妥的。

四月初，各省市舶司的初审名单出炉，报至各府县复核。 沈万川的名字，赫然在列。几乎同时，广州、宁波两地，也各有一两名背景相对“干净”、但实力并非顶尖的海商进入复核名单。明眼人一看便知，这几人背后，恐怕都站着京中的“神仙”。

四月下旬，经府县复核、户部（会同都察院及柳承业等）终审的名单，最终呈报至景和帝的御案前。 名单上只有五个名字：闽省两人，泉州沈万川，福州林氏商行（背后隐约有某位致仕阁老的影子）；浙省一人，宁波周氏船行（与江南某豪商关系密切）；粤省两人，广州两家老牌海商（一家与粤省总督有旧，一家与内务府有些关联）。

景和帝仔细看了名单，又翻阅了旁边附上的详细审查材料，包括家世背景、资产证明、船只水手名录、既往记录、担保人等，沉吟片刻。他知道这份名单背后必然经过了多方博弈和妥协，但只要人选大体符合章程，背景清白，有能力经营，他便可以接受。他要的是开个好头，树立规矩，而不是现在就追求绝对的“公平”。

“这五家，可都查实了？确无违禁不法之前科？”景和帝问侍立一旁的户部尚书。

“回陛下，皆已由三省巡抚、市舶司、府县三级核查，并经由都察院、户部及柳太傅等共同审议，材料详实，符合章程所定各项要求。”户部尚书躬身答道。

“柳爱卿，你以为如何？”景和帝看向一旁的柳承业。

柳承业出列，拱手道：“陛下，臣与诸位同僚已反复核验。此五家，皆身家清白，资产尚可，有船有人，且此前或有零星合法贸易记录，或由本地有声望者联保。符合章程所定‘试点先行，择优择取’之原则。至于其背后是否有其他关联，”他顿了顿，坦然道，“臣不敢妄言。然只要其未来经营严守国法，照章纳税，于朝廷海贸新政，便是有益尝试。”

景和帝点了点头。柳承业这话说得实在，只要守规矩，能带来税收，有些背景可以容忍，毕竟水至清则无鱼。

“既如此，便准了吧。”景和帝提笔，在名单上写下“准奏”二字，并加盖上玉玺。

至此，大周朝第一批、共计五家“特许海商”，正式诞生！圣旨和特许状，将以六百里加急，发往东南三省。

消息传出，有人欢喜有人愁。无数未能入选的商贾扼腕叹息，但也看到了希望——既然有第一批，就会有第二批、第三批！只要守规矩，就有机会。而入选的五家，则成了众人羡慕嫉妒的对象，尤其是泉州沈万川，一个原本并不起眼的中等海商，竟然能击败众多豪强，一举夺魁，其背后能量，令人浮想联翩。

只有极少数人知道，沈万川的背后，站着的是如今在东南如日中天的靖海水师副提督柳彦博，以及他背后那个在朝堂上越来越有分量的家族——永安公府柳家。

柳家的海贸布局，终于落下了第一颗，也是至关重要的一颗棋子。棋盘已经摆开，好戏，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