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1章 宫中应对（2/2）

太后和皇后都是识货之人，见了也觉喜欢。太后拿起一支珊瑚簪子细看，笑道：“这成色倒是难得。看来，那海外的物产，确有其独到之处。若是贸易顺畅，于国于民，倒真是件好事。”

皇后也颔首：“柳小姐有心了。这珍珠和珊瑚，本宫瞧着，比内务府今年进上的还要好些。”

柳念薇谦道：“娘娘们喜欢就好。这都是托了海贸的福，才有这些海外之物进来。只是如今渠道杂乱，好东西也难觅。父亲和兄长闲谈时也说，若是朝廷能主导，组建几支可靠的船队，专门去海外采买些精巧有用之物，或是将咱们大周的丝绸、瓷器、茶叶运出去，定能惠及朝廷和百姓。”

这话说得含蓄，但“朝廷主导”、“可靠船队”、“惠及朝廷百姓”这几个词，却清晰地传递了“官督商办”的核心优势。

太后听了，只是觉得有理，点头道：“若真能如此，倒是一桩美事。”

皇后心思更深，看了柳念薇一眼，见她神色坦然恭顺，话语也全是转述父兄，便知这是柳家，或者说柳念薇，在借着闲谈，为未来的海贸政策铺路。她心中暗赞柳念薇心思玲珑，说话得体，既不干政，又达到了目的。对于柳家有意在未来的海贸中占据一席之地，皇后并不反感。柳家是新贵，忠心可靠，又与东宫太子一系无甚冲突，他们若能在海贸上为朝廷开源，对稳固朝局、充实内帑都有好处。

“柳小姐见识不凡，不愧是柳太傅的千金。”皇后微笑着，给了柳念薇一个鼓励的眼神，“这些话，皇上想必也爱听。日后得了闲，多来宫里走动，陪太后娘娘和本宫说说话。”

“臣女谢皇后娘娘厚爱。”柳念薇起身行礼，心中一定。她知道，今日的目的，已经达到了。在太后和皇后心中，埋下了“海贸整顿是好事”、“朝廷主导海贸可惠及各方”、“柳家在此事上或许可堪用”的印象种子。

又在慈宁宫陪太后说了会子话，用了些点心，柳念薇才告退出来。皇后特意吩咐身边大宫女，将一套内罩的赤金镶宝头面赏给柳念薇，说是给她“压岁”，又是一份厚重的恩宠。

离开慈宁宫，柳念薇又依礼去坤宁宫正式谢恩，皇后同样和颜悦色，勉励有加。这一趟宫中之行，可谓圆满。

回府的马车上，柳念薇倚着柔软的靠垫，轻轻舒了口气。 今日进宫，看似只是寻常的谢恩与闲谈，实则是柳家在后宫这座无形战场的一次重要巩固。太后的宠爱是护身符，皇后的认可则是未来的保障。而关于海贸的那些“闲话”，更是为柳家未来的蓝图，提前铺就了一层柔软的垫子。

“后宫的影响，润物无声。今日种下的种子，来日或许就能在关键时，长成荫蔽。”她心中思忖，“接下来，就看父亲和大哥在前朝如何运作了。东南水师整顿的章程，应该很快会出来。届时，父亲这个‘参赞东南海防事务’的头衔，就能真正发挥作用。而市舶司的改革，涉及利益更广，阻力更大，需要更缜密的筹划和时机。”

不过，她不急。柳家如今圣眷正浓，父兄都身处要害，二哥也在东南站稳了脚跟。她有的是时间，为家族谋划一个更加辉煌、更加稳固的未来。

回到如今已是永安公府的柳府，门楣焕然一新，府中上下喜气洋洋。柳念薇将宫中赏赐和见闻告知父母兄嫂，一家人都觉脸上有光，对未来的底气更足。

当晚，柳承业下朝回府，带回一个消息：陛下已下旨，命兵部、工部、户部、五军都督府及靖海侯、柳承业等，于三日后在乾清宫西暖阁，详议东南水师整顿及海防建设具体章程。

“念薇，”柳承业看着女儿，眼中满是欣慰与倚重，“为父能有今日，你二哥能平安立功，我柳家能得此殊荣，你居功至伟。三日后御前会议，你可还有何想法？”

柳念薇嫣然一笑，为父亲斟上一杯热茶：“父亲言重了，是父亲和兄长们忠君体国，才有今日。女儿只是在家胡乱想想。三日后会议，父亲只需把握几个关键……”

她的声音轻柔，条理清晰，将这几日反复思量过的、关于水师编制、战船型号选择、经费筹措、与地方卫所协调、以及如何借此机会为柳彦博争取更多实权、为柳家未来参与海贸埋下伏笔等想法，娓娓道来。

柳承业和一旁的柳彦卿凝神倾听，不时点头，眼中异彩连连。念薇的见识，总是这般长远而务实，既顾全大局，又不忘为家族谋一席之地。

蓝图，已然在柳念薇的心中，也在柳家众人的眼前，徐徐展开。而将其变为现实的步伐，正稳健地迈出。

宫中应对，从容得体；蓝图初成，未来可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