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1章 宫中应对（1/2）
腊月十九，雪后初霁，天色湛蓝。柳念薇身着诰命礼服，乘坐宫里派来的朱轮华盖车，在母亲和贴身丫鬟的陪伴下，前往皇宫。车轮碾过清扫干净的宫道，发出辘辘的声响，柳念薇的心境，却比这雪后的天空更加澄澈明亮。
此番进宫，与以往任何一次都不同。不再是因“福星”之名被好奇召见，也不是因赵惟明案而被动卷入。她是作为新晋永安公、太傅柳承业的嫡女，刚刚受皇家厚重封赏的“镇国福星长公主”，主动前来向太后、皇后谢恩，并维系这份宝贵的恩宠。
“太后慈和，对我有天然的好感，是我在宫中最大的依仗。皇后娘娘精明强干，执掌六宫，对父亲在朝中的作为当是乐见其成，毕竟柳家势大，对稳固东宫有益。”柳念薇默默梳理着，“但后宫与前朝，从来息息相关。今日觐见，需恭敬守礼，感念天恩，也要适时、适度地展现柳家对朝廷、对皇家的忠心和价值。海贸蓝图，是未来柳家立身之本，也是国策所向，或许能在闲谈中，不经意地埋下些种子。”
马车在慈宁宫前停下。早有宫女太监在门口等候，见了柳念薇，纷纷行礼问安，态度恭敬中带着几分亲近。为首的正是太后身边得用的秦嬷嬷，笑着迎上来：“柳小姐可算来了，太后娘娘一早就在念叨呢，说昨儿下雪，担心路上不好走。快随奴婢进去吧，炭火暖炉都备好了。”
“有劳嬷嬷挂心，劳烦嬷嬷通传。”柳念薇微笑颔首，礼仪周全，又不失温婉。她递上一个沉甸甸的荷包，秦嬷嬷推辞两下，便笑着收下，引着她入内。
慈宁宫殿内温暖如春，太后正与皇后说着话，见柳念薇进来，脸上露出慈爱的笑容：“好孩子，快过来，让哀家瞧瞧。外头冷，可冻着了？”
柳念薇上前，规规矩矩地行了大礼：“臣女柳念薇，叩谢太后娘娘、皇后娘娘隆恩。托太后、皇后洪福，臣女身子已大安，家中亦一切安好。天恩浩荡，臣女与家人感激涕零，没齿难忘。”言辞恳切，姿态恭谨。
太后亲自虚扶了一把，拉着她的手在炕边坐下，上下打量：“气色是好多了，不像前阵子，小脸瘦得让人心疼。你父亲、兄长都是好的，为国除奸，立了大功，皇上赏他们是应该的。哀家和你皇后嫂嫂，也为你高兴。”
皇后也含笑点头：“正是。柳小姐聪慧明理，是柳家的福气，也是皇家的福气。听闻此次破案，柳小姐也多有襄助？”
柳念薇忙道：“皇后娘娘谬赞。臣女不过是听父兄提及，偶尔有些胡思乱想，当不得真。全是陛下圣明烛照，韩大人、父亲和诸位大人殚精竭虑，将士用命，方有今日。”
太后拍拍她的手：“好孩子，不居功，是好的。但你那‘福星’的名头，哀家看是真真的。自你出生，柳家蒸蒸日上，如今更是为朝廷立下大功。哀家听说，你父亲前日上奏的东南条陈，很得皇上心意？”
来了。柳念薇心念微动，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带着些许孺慕与自豪的神情：“太后娘娘垂询，臣女不敢隐瞒。父亲常教导兄长与臣女，身为臣子，当为君分忧。东南海疆不靖，父亲与兄长忧心国事，查阅了些旧档，又与靖海侯书信往来请教，才有些粗浅想法，承蒙陛下不弃。父亲常说，此乃臣子本分，当不得夸赞。”
皇后笑道：“柳太傅过谦了。那本《东南海疆防务刍议》，皇上也让本宫看过，条理清晰，切中时弊，是实实在在的治国良策。柳小姐耳濡目染，想必也见识不凡。”
太后也来了兴趣：“哦？念薇，你也懂这些？跟哀家说说，你父亲那折子里，都说了些什么？哀家听着，似乎对咱们水师、还有那些番商，都有说法？”
柳念薇知道机会来了。她不能高谈阔论朝政，但可以用一种“转述父亲兄长见解、夹杂些许女儿家感触”的方式，将一些关键信息，潜移默化地传达给后宫这两位最尊贵的女人。
她微微垂眸，声音轻柔舒缓：“回太后娘娘，臣女愚钝，哪里懂什么军国大事。只是听父兄闲谈时提过几句。说是东南水师多年未经大战，船旧了，人散了，让那些番人和海贼钻了空子。父亲和靖海侯都觉着，该好生整顿一番，造新船，练精兵，把篱笆扎牢了，外头的野狗才不敢来。”
太后听得点头：“是这个理儿。篱笆不牢，野狗自然要进来。”
“还有那些番商，”柳念薇继续道，语气中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天真与不解，“父兄说，番商泛海而来，带来海外奇珍，本是好事。可市舶司的规矩好像有些旧了，管得不甚好，有些守规矩的番商吃了亏，有些不守规矩的，反倒钻空子赚了大钱，朝廷却收不到多少税银。父亲说，若是能把规矩立得清楚明白，让守规矩的番商好好做生意，朝廷也能多些税银，用来造战船、养水师，岂不是两全其美？总好过像前番那‘黑鹰’似的，勾结内贼，祸害朝廷。”
皇后眼中闪过一丝了然，接口道：“柳小姐说得是。开源节流，规矩清明，确是治国之道。本宫也听皇上提起，市舶司积弊甚深，是该好生梳理一番。”
太后则更关心实际：“那番商的奇珍，哀家倒也见过些，有些精巧玩意儿是不错。若是规矩好了，往来顺畅，宫里或许也能多得些新鲜物事。”
柳念薇适时笑道：“太后娘娘说的是。臣女前日得了一匣子上好的南洋珍珠，还有一对红珊瑚簪子，成色还算过得去，想着宫里什么没有，不过是臣女一点孝心，带来给太后娘娘、皇后娘娘瞧瞧新鲜。”说着，便让丫鬟将早已备好的锦盒呈上。
打开锦盒，只见那一匣子珍珠个个圆润饱满，光泽莹莹，那对红珊瑚簪子更是雕工精细，红艳如火，在殿内光线下显得格外华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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