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8章 雷霆扫穴（2/2）

柳彦卿也笑道：“是啊，妹妹。韩大人现在见了父亲和我，总要问一句‘柳小姐可还有何高见？’，简直把你当成了编外谋士。”

柳夫人拉着女儿的手，又是骄傲又是心疼：“我儿是聪慧，可也劳心。这些日子，瞧着小脸都尖了。如今事情了了大半，可要好生歇歇。”

柳念薇抿嘴一笑，颊边现出浅浅梨涡：“娘，我没事。能看到奸邪伏法，朝堂清明，爹爹和哥哥能施展抱负，二哥在东南平安，咱们家也越来越好，女儿心里高兴，不觉得累。”

她这话发自真心。通过此事，她不仅帮助家族在朝中站稳了脚跟——柳承业地位更固，柳彦卿简在帝心，柳彦博立功擢升，更在皇帝和韩文渊这样的重臣心中，留下了“聪慧、敏锐、有大局观”的深刻印象。这无疑是为柳家未来的发展，铺就了更坚实的基石。

“不过，‘黑鹰’之事，还未彻底了结。”柳念薇的心声在父兄意识中响起，带着一丝审慎的清醒，“朝中可能存在的保护伞，还在调查。海外的‘黑鹰’总部，尚未伤筋动骨。那枚印章和海图，依然藏着秘密。但我们不能将所有精力都耗在这上面。朝廷经此一事，需要休养生息，巩固内政。我们柳家，也需要借着这股东风，谋划长远。”

柳承业心中一动，看向女儿：“念薇，你有何想法？”

柳念薇放下手中的绣绷，正色道：“父亲，大哥。‘黑鹰’一案，虽未竟全功，但朝廷已占据绝对主动，后续无非是水磨工夫，顺藤摸瓜，不急在一时。眼下朝廷最要紧的，是两件事。”

“哪两件？”柳彦卿问。

“其一，是东南海疆的善后与长治久安。靖海侯虽克复‘鬼见愁’，但沿海防务、水师建设、市舶司管理、乃至与南洋诸国的关系，都需重新梳理，制定长远方略。此事关乎国本，亦是二哥建功立业、我柳家涉足海疆事务的良机。”

“其二，是朝廷财政的整顿与新源的开辟。赵惟明贪墨，暴露户部积弊。如今户部整顿，正是革除旧弊，开源节流的好时候。‘黑鹰’利用海外贸易走私敛财，也反过来说明，规范、发展海外贸易，是利国利民的大计。与其让番商和走私者赚走大部分利润，不如朝廷主导，设立规范的海贸章程，组建官督商办的船队，既能增加国库收入，又能掌控贸易主动权，防范类似‘黑鹰’的势力渗透。”

她顿了顿，眼中闪烁着明亮而务实的光彩：“这两件事，其实可以相辅相成。加强海防，需要钱粮，发展海贸，可以生利。而要做好海贸，又需要强大的水师护航，公正的市舶司管理。我们柳家，有二哥在东南水师，有大哥在朝中，父亲亦可建言。若能在此番朝廷调整东南、整顿财政的大政中，为陛下、为朝廷献上可行之策，并让我柳家在其中占据一席之地，那才是真正立足长远，光大门楣之道。”

柳承业和柳彦卿听得眼中异彩连连。念薇的眼光，果然长远！不纠结于一案一事的胜负，而是着眼于大局，为家族寻找更广阔、更稳固的发展空间。

“妙啊！”柳彦卿击掌道，“妹妹此议，高屋建瓴！东南善后与海贸开源，确是当前要务，亦是我柳家可着力之处。父亲，我们是否可联络靖海侯，了解东南实情，同时搜集历年市舶司关税、海贸利弊的卷宗，结合此番查案所得关于番商走私的情报，拟定一份条陈，上呈陛下？”

柳承业捻须沉思，缓缓点头：“嗯，此计可行。不过，需把握分寸。建言国是，乃臣子本分，但不可显得过于急切，有揽权之嫌。我们可先私下与韩文渊、乃至几位阁老通通气，听听他们的看法，完善方略，再寻找合适时机，委婉奏陈。至于彦博那边，可以家书形式，让他留意东南水师现状、海防漏洞、以及番商贸易实情，为条陈提供实据。”

父子二人越说越觉可行，当下便商议起如何着手准备。柳念薇在一旁听着，偶尔补充几句，心中也满是期待。将家族的命运，与国朝的海疆大业、财政新策紧密结合，这无疑比单纯依靠“听心声”规避风险、获取功劳，更加稳固和光明。

“黑鹰”的阴霾正在散去，而一片属于柳家、也属于大周的、充满机遇与挑战的蔚蓝海域，正徐徐展现在他们面前。

雷霆扫穴，清除了眼前的荆棘；而高瞻远瞩，方能开辟未来的通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