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8章 雷霆扫穴（1/2）

思路一旦明确，行动便如雷霆，迅猛而高效。

韩文渊、柳承业与柳彦卿商议定计，次日一早便联袂入宫，将柳念薇分析的、调整后的办案方略，详细禀明景和帝。景和帝听罢，沉吟良久，拍案称善：“好！此言深合朕意！与其被赵惟明那老贼用虚妄之言牵着鼻子走，不如以我为主，将他已露出的爪牙，一只只剁下来！将他织就的黑网，一寸寸撕开！就这么办！”

有了皇帝的首肯，一场针对“黑鹰”及其党羽的、自上而下、由内而外的全方位清剿，在景和帝的铁腕支持下，毫无顾忌地展开了。这场清剿，少了几分对隐秘真相的纠结，多了几分务实和凌厉，目标明确——清除已暴露的威胁，斩断“黑鹰”的触角，巩固朝廷根基。

首先，是朝堂内部的清洗。 以“红绳密卷”上那十几个名字为核心，韩文渊和都察院、刑部联合，雷厉风行地展开了调查和抓捕。名单上的人，无论官职高低，背景深浅，一律先停职隔离，再进行严审。证据确凿的，如那位工部军器局主事、漕运分司官吏等，迅速定罪下狱，家产抄没。情节较轻或证据尚有存疑的，也一律调离要害岗位，或贬谪，或闲置。

户部是重灾区。在赵惟明、孙成倒台后，户部右侍郎暂代部务，但行事谨小慎微，效率低下。皇帝直接下旨，从吏部、兵部调派数位风评颇佳、能力出众的干吏，充实户部各司，并任命一位以“清廉刚正、不徇私情”着称的老臣，暂时总摄户部事，雷厉风行地整顿部务，清理积弊，核对账目。一时间，户部风气为之一肃，往日那些靠着赵惟明、孙成关系混日子的蠹虫，或被清退，或战战兢兢，再不敢伸手。

其次，是对“黑鹰”在大周境内潜伏势力的打击。 扬州“明月楼”和“琴师”这条线，在持续监控数日、确认无更多大鱼上钩后，韩文渊果断下令收网。

十一月廿五，凌晨。扬州知府、守备衙门配合粘杆处江南分处的精锐，以“缉拿江洋大盗”为名，突然包围“明月楼”，将楼内所有人等，包括掌柜、伙计、厨子、歌姬，乃至那位深居简出的“琴师”，全部控制，逐一甄别。那位“琴师”，果然并非寻常乐师，而是一个三十余岁、面色苍白、十指修长、眼神阴鸷的男子。在他居住的雅间暗格中，搜出了与“哑叔”描述相符的、调配好的特殊“印泥”——经检验，成分与赵惟明所言截然不同，是几种南洋植物汁液和矿物粉末混合而成、一卷完整的梵文口诀帛书、以及几封用密码书写的、与海外往来的密信！

“琴师”被捕后，起初试图咬破藏在齿间的毒囊自尽，但被早有防备的粘杆处高手卸了下巴。严刑之下，“琴师”交代，他确是“黑鹰”派在大周江南地区的高级信使兼联络官，代号“焦尾”，负责传递重要指令、情报，并掌管部分与海外联络的信物和密码。那枚紫檀木盒中的印章，是“黑鹰”“地”字级，高于赵惟明猜测的“玄”字的信物，印泥和口诀也远非赵惟明胡诌的那般诡异，而是相对固定的配方和密语。赵惟明给出的信息，除了印章本身，其他几乎全是假的！

“焦尾”的落网和口供，价值巨大。不仅验证了柳念薇关于“赵惟明谎言误导”的判断，更获得了真实的印泥配方和口诀，使得那枚缴获的印章，不再是摆设。更重要的是，从“焦尾”处，挖出了“黑鹰”在江南地区的另外两个秘密联络点，以及数名潜伏的线人。粘杆处顺藤摸瓜，迅速行动，将这些据点一一拔除，抓获相关人员十余名，缴获大量往来密信和财物。

第三，是对内务府的肃查。 在韩文渊的严厉审讯和“焦尾”部分口供的印证下，内务府那个与“金帆商会”有牵扯的采买处太监头目，终于扛不住，交代了自己多年来收受“金帆商会”等番商贿赂，为其走私违禁品（如精铁、硝石）提供便利，并充当“黑鹰”在宫内眼线的罪行。此人被立即锁拿，交由内务府慎刑司严办。景和帝借此机会，对内务府进行了一次小范围清洗，撤换了一批可疑人员，加强了对宫中用度采买和人员往来的管控，宫中风气也为之一清。

第四，是对“哑叔”、文店主等已抓获人员的深度审讯。 在“焦尾”落网、部分真相浮出水面后，对这些人的审讯也取得了突破。“哑叔”在得知“焦尾”被捕、真实印泥口诀已被掌握后，心理防线崩溃，交代了更多关于赵惟明与“黑鹰”使者接头的细节，以及他经手传递的几次重要情报内容，其中就包括朝廷早期筹备东南剿匪的一些动向。文店主、车夫、醉汉等人，也补充了“黑鹰”在京城及周边地区的部分人员名单和活动规律。

第五，也是柳念薇最关心的，是对朝中可能存在的、更高层级“保护伞”的暗中调查。 此事由景和帝亲自指派最信任的粘杆处首领和两名心腹老臣秘密进行。他们调阅了赵惟明数十年的升迁轨迹、经手的重大财政决策、以及与朝中重臣的往来记录，记录上有明面公文和私下风评，结合“红绳密卷”、“焦尾”及“哑叔”等人的口供，进行交叉分析和秘密查访。

调查是隐秘而谨慎的。初步排查下来，有几个与赵惟明有过密切合作、且在一些关键事务上态度暧昧的官员，被列入了“观察名单”，但暂时没有发现确凿的、指向某位顶级重臣通敌的铁证。不过，调查也发现，赵惟明之所以能多年屹立不倒，除了自身手腕，确实在一定程度上，利用了朝中不同派系之间的争斗和某些高层官员“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看重实利”的心态，甚至可能对少数几位重臣，进行过不为人知的利益输送或抓住了其某些把柄，形成了某种“默契”或“保护”。这部分，调查仍在继续，但已非短时间内能有明确结果。

雷霆行动之下，成果显着。 短短十余日，朝堂上，赵惟明的党羽被清扫一空，户部等要害部门风气一新；江湖中，“黑鹰”在大周境内的数个重要联络点被拔除，多名中高层头目落网，与海外的联络渠道受到重创；宫内，内线被清除，隐患得消。虽然那枚印章的具体调动权限和海图的最终秘密尚未完全破解，但“黑鹰”在大周的经营，已然遭到了近乎毁灭性的打击。

消息传开，朝野震动。那些原本因赵惟明倒台而惶惶不可终日的官员，见朝廷并未扩大化，只是精准打击，且迅速安定了局面，渐渐安心，对皇帝的雷霆手段和掌控力，更多了几分敬畏。百姓们虽不知细节，但也感觉到近来衙门办事似乎利索了些，市面上关于加税、海盗的谣言也少了，人心渐稳。

柳府，花园暖阁。

炭火烧得正旺，驱散了冬日的寒意。柳念薇正与母亲、嫂子围坐，一边做着针线，一边听着父兄讲述近日朝中动向。柳彦博伤势稳定，已能从东南传来平安信，让家人放心。府中气氛，比前些日子轻松了许多。

“这次真是多亏了念薇，”柳承业呷了一口热茶，脸上带着欣慰的笑意，“若不是你点醒，我们恐怕还在那印泥口诀和海图上打转，被赵惟明那老贼耍得团团转。如今按你的方略行事，效果立竿见影。陛下都几次夸赞，说柳家出了个女诸葛。”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