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7章 迷雾重重，破局契机（2/2）

柳承业悚然一惊：“念薇，你是说，赵惟明直到现在，还在算计？”

“他一直都在算计。”柳念薇肯定道，“从最初的纵火、安排出逃，到后来的沉默对抗，再到如今真假参半的口供，每一步都在算计。他知道自己难逃一死，但他想在死前，为自己，更为他儿子，谋取最大的‘利益’。我们现在看似掌握主动，但若被他牵着鼻子走，就可能陷入被动。”

“那我们该如何应对？”柳彦卿问。

柳念薇沉吟片刻，道：“父亲，大哥，我觉得我们的思路，或许可以调整一下。”

她走到书案前，铺开一张纸，提笔写下几个词：赵惟明、印章/海图（假）、内务府太监、“明月楼”/“琴师”、“红绳密卷”（部分）、朝中同党（未知）。

“我们现在的精力，大半被赵惟明抛出的假线索（印章用法、海图秘密）和他可能隐藏的真秘密（总账、更高级别同党）所吸引，陷入了‘赵惟明陷阱’。”柳念薇用笔圈出“赵惟明”，“但‘黑鹰’一案，核心是铲除这个危害国家的毒瘤。赵惟明是毒瘤上最大的一块，但未必是根。我们现在抓住了赵惟明，缴获了部分罪证，控制了部分下线，这是巨大的胜利。接下来，我们的目标应该是巩固胜利果实，清理已暴露的隐患，并利用现有线索，顺藤摸瓜，扩大战果，而不是被赵惟明用虚无缥缈的‘核心秘密’吊着，耗费过多精力去破解一个可能根本不存在的‘终极谜题’。”

柳承业若有所思：“你的意思是……暂时搁置对印章、海图真正秘密的追查，集中力量，清扫已知的‘黑鹰’势力，并深挖现有线索，扩大战果？”

“正是。”柳念薇点头，“赵惟明不肯说，那就让他烂在肚子里。我们做我们该做的，能做的。第一，利用‘红绳密卷’和现有口供，将赵惟明、孙成在朝中的党羽、以及被他们腐蚀控制的官员，该抓的抓，该审的审，该罢的罢，彻底清洗户部、工部等要害部门，换上可靠之人。这是稳固朝堂，消除内患。”

“第二，以扬州‘明月楼’和‘琴师’为突破口，撬开‘黑鹰’在大周境内的联络网和潜伏势力。‘琴师’能作为赵惟明最后的紧急联络人，级别必然不低，很可能知道更多‘黑鹰’内部情况，甚至可能掌握着真正的印泥配方或海图秘密。控制他，或许比撬开赵惟明的嘴更有效。”

“第三，对内务府那个与‘金帆商会’有牵扯的太监，严加审讯。宫内是否有‘黑鹰’的眼线或内应，必须查清，否则后患无穷。”

“第四，对‘哑叔’、文店主、车夫、醉汉等已抓获的‘黑鹰’成员，继续审讯，深挖细节，看看能否拼凑出更完整的‘黑鹰’组织结构、运作方式和人员信息。”

“第五，也是最重要的一点，”柳念薇的笔尖在“朝中同党”上重重一点，“赵惟明能爬到户部尚书的高位，贪墨如此巨款，与‘黑鹰’勾结多年而不被发觉，背后真的没有更高层级的保护伞或默许者吗？‘红绳密卷’上的人，是否就是全部？朝中是否还有身居高位、隐藏更深的‘黑鹰’同情者、合作者，甚至就是‘黑鹰’的人？这件事，必须查，但要秘密地查，谨慎地查。”

她放下笔，看向父兄：“当我们把这些能做的事情做实、做透，将‘黑鹰’在大周的根基彻底铲除，将其触角尽可能斩断。到时候，赵惟明手中的所谓‘秘密’，价值就会大打折扣。他若想说，自然会说；他若不想说，带着秘密进棺材，对朝廷、对铲除‘黑鹰’的大局，影响也有限。因为我们从根本上削弱、打击了‘黑鹰’。反之，如果我们被他牵着鼻子走，将所有希望寄托在他开口上，反而会受制于人，甚至可能因急躁而犯错。”

柳承业和柳彦卿听完，只觉豁然开朗。是啊，他们之前确实有些被赵惟明和那枚诡异的印章带偏了方向，总想着从他嘴里挖出终极秘密，毕其功于一役。却忽略了，办案如同治病，首要的是清除已发现的病灶，阻止病情扩散，而不是执着于寻找那可能虚无缥缈的“病根”。病根要找，但清除现有病灶同样重要，甚至更重要。

“念薇所言，切中要害！”柳承业抚掌赞道，“赵惟明想用秘密吊着我们，我们偏不上当！该清的清，该挖的挖，该查的查！把他的羽翼剪除干净，把他的同党一网打尽，看他还凭什么拿乔！”

柳彦卿也振奋道：“不错！尤其是朝中可能存在的更高层级的保护伞，此事关系重大，必须暗中详查。还有宫内，也必须肃清。至于扬州‘明月楼’，既然已是明线，不如寻个合适的时机，将其端掉，拿下‘琴师’，或许能有意外收获。”

柳念薇补充道：“还有一事。父亲，大哥，此案涉及海外，最终要彻底铲除‘黑鹰’，恐怕离不开水师。靖海侯在东南清剿‘鬼见愁’，对海情和番商最为了解。是否可奏请陛下，让靖海侯在沿海及南洋诸国，暗中查访与‘黑鹰’有关的线索，特别是与那枚印章材质、海图符号相关的信息？同时，加强对沿海贸易，尤其是与那些可疑番商（如金帆商会）来往的管控和监视，切断‘黑鹰’的资金和物资通道。”

“此言大善！”柳承业点头，“我即刻整理思路，与韩大人商议，禀明陛下。调整侦办方向，以我为主，不被赵惟明左右！”

思路一旦转变，行动也随之调整。在柳念薇的点拨下，韩文渊、柳承业等人迅速统一思想，制定了新的策略：以巩固现有成果、深挖已知线索、扩大战果为主，以破解印章海图为辅，双管齐下，但主次分明。

一场针对“黑鹰”势力更全面、更有条理的清剿和深挖，在朝堂与江湖、京城与地方，悄然展开。而天牢中的赵惟明，在抛出那番真假难辨的口供后，再次陷入了沉默，仿佛在等待，又仿佛在酝酿着什么。他不知道的是，他精心布置的迷雾，正在被一股更务实、更坚定的力量，缓缓吹散。

破局的契机，或许不在他紧守的秘密里，而在朝廷步步为营、犁庭扫穴的行动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