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6章 印章与海图(1/2)
紫檀木盒中那枚非金非玉的奇异印章,以及那张薄如蝉翼、绘制着神秘符号与路线的海图,成了破解“黑鹰”更深层秘密的关键,也瞬间将案件的重心,从单纯的内部清洗,引向了更广阔的未知海域。
养心殿内,气氛凝重而炙热。景和帝的目光反复流连于印章与海图之上,仿佛要透过那陌生的材质与诡异的符号,看穿其背后所代表的庞大阴影。
“‘哑叔’还交代了什么?”景和帝沉声问道。他深知,这等紧要之物,其用法、含义,绝非轻易可得。
韩文渊躬身回禀:“陛下,‘哑叔’所知有限,且极为顽固。他只承认自己是赵惟明早年收留的江湖人,因受大恩,一直为其处理些见不得光的事,传递消息、联络‘黑鹰’使者等。此次是奉赵惟明最后之命,携此木盒南下,送至扬州‘明月楼’,交给一个叫‘琴师’的人。至于印章和海图的具体用途、含义,他声称只有赵惟明和‘黑鹰’的‘上使’才完全知晓。不过,在反复刑讯和提示下,他断断续续提到,印章是‘信物’,需配合特殊‘印泥’和‘口诀’使用,否则无效。海图……他隐约听赵惟明提过,似乎与‘黑鹰’在南洋的‘老巢’和‘宝藏’有关,但具体位置和所指,他一概不知。”
“明月楼?琴师?”景和帝眉头紧锁,“扬州确有此地此人?”
柳承业道:“回陛下,已查实,扬州确有一家名为‘明月楼’的酒楼,生意兴隆,背景看似清白。至于‘琴师’,初步探查,明月楼内确有一名技艺高超的琴师,是两年前从南边来的,深居简出,很少露面。但此人是男是女,是否就是‘哑叔’所说的接头人,尚需进一步核实。臣等已命粘杆处江南分处,即刻暗中监控明月楼及琴师,但暂不惊动。”
“嗯,做得对。”景和帝点头,“既要查,又不能打草惊蛇。这‘琴师’和‘明月楼’,恐怕也只是这条线上的一环,背后还有更大的鱼。这枚印章和这张海图,才是关键。”
他再次拿起那枚印章,触手冰凉,材质非金非玉,却异常沉重,刻满的蝌蚪符文扭曲诡异,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邪异气息。“特殊印泥和口诀……看来,要使用此印,并非易事。这印泥和口诀,赵惟明是否知晓?又藏在何处?”
韩文渊道:“陛下,从目前掌握的情况看,赵惟明对此二物极为重视,甚至将其视为最后的保命符和东山再起的资本。印泥和口诀,他很可能掌握,或者至少知道获取的方法。否则,单有印章而无用法,其价值大打折扣。臣以为,他要么将其记在心中,要么……藏在了某个只有他自己知道的地方。”
“记在心中……”景和帝眼神一冷,“那就让他吐出来!柳承业,你与韩卿一同,再去天牢。带上这印章和海图,让赵惟明亲眼看看!告诉他,他最后依仗的东西,已在朕手。他若识相,老实交代印章用法、海图所指,以及‘黑鹰’在大周乃至海外的所有秘密,朕或许可念在他戴罪立功,留他那个孽种一命。若再冥顽不灵……”景和帝没有说下去,但眼中那毫不掩饰的杀意,已说明一切。
“臣,遵旨!”柳承业与韩文渊肃然领命。
“另外,”景和帝将印章和海图小心放回盒中,盖上盒盖,“立刻召集翰林院、钦天监、以及宫中通晓番文、擅长堪舆、精于金石篆刻的宝学之士,对此印章的材质、符文,以及海图上的符号、航线,进行秘密研究,看看能否破解一二。记住,要绝对可靠之人,消息不得有丝毫泄露!”
“是!”
柳府,书房。
柳念薇也得知了紫檀木盒内的发现。当她从父兄意识中“看到”那枚奇异印章和神秘海图时,心中也是一震。
“果然……赵惟明藏着的,是能触及‘黑鹰’核心的东西。”她的心声带着一丝了然,也有一丝沉重,“印章是高级信物,海图指向秘密据点或宝藏。这不仅仅是罪证,更是钥匙,一把可能打开‘黑鹰’真正巢穴大门的钥匙。”
“那‘哑叔’交代的印泥和口诀,是关键中的关键。”柳彦卿眉头紧锁,“赵惟明会交代吗?他连儿子的命似乎都不那么在乎了。”
柳念薇沉吟片刻,摇了摇头:“不,他在乎。只是他更怕说出那些秘密后,将要面对的、比死亡更可怕的后果。‘黑鹰’能让他如此畏惧,甚至超过对皇权和亲情的畏惧,其背后的势力,恐怕远超我们想象。不过,现在印章和海图落入朝廷之手,赵惟明最后谈判的筹码已经没了。他要么死扛到底,最后人财两空,儿子也保不住;要么赌一把,用他知道的秘密,换取儿子一线生机。以他的性格,可能会选择后者,但他交代的东西,真假难辨,且必定会有所保留,甚至可能设下陷阱。”
柳承业深以为然:“念薇所虑极是。赵惟明老奸巨猾,就算开口,也需仔细甄别。当务之急,是尽快从其他渠道,验证印章和海图的真伪及用途,不能全系于他一人之口。”
“不错,”柳念薇点头,目光投向那个装着印章和海图的紫檀木盒的虚影,“父亲,大哥,我们或许可以换个思路。赵惟明是从何处得到这印章和海图的?是‘黑鹰’使者所赠,还是他通过某种渠道缴获或窃取?‘哑叔’说需特殊印泥和口诀,那么,印泥和口诀,是‘黑鹰’使者掌握,还是记录在某个地方?赵惟明是否将印泥和口诀的信息,以某种形式,记录或隐藏在其他地方,比如……他那本‘红绳密卷’?或者,孙成那里?甚至,那个内务府的太监?”
她顿了顿,继续道:“还有,这张海图。上面的符号和航线,既然非中土所有,那很可能是来自海外。靖海侯在东南清剿‘鬼见愁’,可曾缴获类似的海图或文书?那些被俘或投诚的海寇头目,是否有人认识这些符号?还有京城那些番商,尤其是与‘金帆商会’等有过来往的,他们常年行走海上,见多识广,或许能认出些端倪。”
柳彦卿眼睛一亮:“妹妹是说,我们可以从赵惟明获取此物的来源,以及海图本身的破解入手,双管齐下,互相印证?”
“正是。”柳念薇肯定道,“赵惟明是条毒蛇,他的话不能全信,甚至可能是故意误导。我们必须有自己独立的判断依据。让翰林院和钦天监的大人们研究是一方面,我们也可以利用现有的线索,从外围进行突破。比如,加大对内务府那个太监的审讯,或许他知道些关于海外奇物的事情。另外,可以请陛下下旨,将海图的摹本,快马送至东南靖海侯处,让他找熟悉南洋情况的老水手、老海商,甚至可靠的海寇俘虏辨认。”
柳承业抚掌:“好!我即刻进宫,向陛下禀明此意!”
天牢,最深处的“天”字号石室,气氛比之前更加压抑。
当韩文渊和柳承业再次踏入,并将那个打开的紫檀木盒,推到赵惟明面前时,一直闭目假寐、如同老僧入定般的赵惟明,猛地睁开了眼睛。当他的目光触及盒中那枚印章和那张海图时,他的瞳孔骤然收缩成针尖大小,身体几不可察地一震,脸上那强行维持的平静面具,终于出现了一丝裂痕。尽管他立刻重新垂下眼帘,试图掩饰,但那瞬间的震惊和绝望,没有逃过韩文渊和柳承业锐利的眼睛。
“赵惟明,”韩文渊的声音在空旷的石室里回响,冰冷得不带一丝感情,“你应该认得此物吧?‘哑叔’在通州码头,人赃并获。你最后翻盘的指望,没了。”
赵惟明喉结滚动了一下,没有吭声。
柳承业上前一步,语气更冷,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陛下有旨,你若识相,老实交代这印章的用法、印泥和口诀何在,这海图所指何处,上面符号何意,以及‘黑鹰’在大周乃至海外的所有秘密,陛下可念在你戴罪立功,法外开恩,留你幼子一命,送去偏远之地,隐姓埋名,了此残生。若再负隅顽抗,待到此案了结,你赵氏满门,包括你那尚在襁褓的幼子,皆按律处置,一个不留!”
“幼子”二字,如同最锋利的锥子,狠狠刺入赵惟明的心房。他猛地抬起头,眼中布满血丝,死死盯着柳承业,又看看韩文渊,最后目光落回那紫檀木盒上,胸膛剧烈起伏,呼吸粗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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