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7章 山雨欲来（2/2）

* 已“非正常死亡”的几位沿海官员中的两人，其名字后标注“已处置”。

* 还有几个名字，是朝中职位不算最高、却身处关键岗位的官员，如工部某掌管军器物料的主事，漕运某分司的官吏等。

记事部分，则简要记录了“北地铁石交易受阻，需疏通”、“东南‘鬼见愁’补给清单”、“番商‘金帆’信道启用”、“近期风声紧，各部静默”等事项，时间跨度数年。

这“红绳密卷”，果然就是“黑鹰”控制在朝中、地方部分官员的核心账册和联络图！虽然名单可能不全，又或许还有更核心的册子，但仅此一份，已足以掀翻小半个朝堂！

景和帝的脸色，在看到赵惟明名字并未直接出现在名单上时，微微一怔，但随即明白，赵惟明是“金山”，是操控者，他的名字，或许记录在更高级别的册子上，或许根本就不用记录。而这本册子由孙成保管，本身就是为了必要时控制或威胁这些人，也是赵惟明给自己留的“防火墙”——一旦出事，孙成和这本册子上的人，就是他的替罪羊和缓冲。

他放下册子，又拿起那几封密信。信的内容，是“金山”向“鹰巢”汇报朝中动态、对东南剿匪的阻挠建议、以及对某些“不听话”官员的处置意见。其中一封信，明确提到了“冯谨旧事恐泄，其人摇摆，宜早决断，可借‘病’除之”，这直接指向了冯夫人被下毒之事！另一封信，则是在“鬼见愁”被围后，指示“启动‘金帆’信道，转移重要物证，必要时，可弃‘巢’保‘山’”。字里行间，透着一股冰冷的算计和杀伐果断。

笔迹是赵惟明的，内容与“黑鹰”事务完全吻合，且有“鹰”标记木牌佐证。这已是赵惟明通敌叛国的铁证！

“好……好一个赵惟明！好一个‘金山’！”景和帝怒极反笑，手指捏着那封提及处置冯谨的信，微微颤抖，“食朕之禄，掌朕之财，却行此豺狼之事！结连外寇，荼毒海疆，构陷忠良，动摇国本！此獠不诛，天理难容！”

他猛地看向柳承业和高无庸，眼中杀意凛然：“柳卿，高无庸！”

“臣（奴才）在！”

“即刻起，封锁此殿，任何人不得靠近！ 柳卿，你立刻出宫，秘密通知韩文渊，让他结束核查，找个借口将孙成严密控制，但暂不抓捕，切断其与外界的任刻联系！粘杆处所有人手，给朕盯死赵惟明！他府邸、他常去之处、所有可能与他联系的人，一只苍蝇也不许放过！但，同样暂不动他！”

“陛下？”柳承业心中一震，陛下拿到了铁证，竟还要“暂不动”？

“朕要看看，这条毒蛇，发现自己最得力的爪牙和保命符丢了，会是什么反应！”景和帝声音冰冷，“他一定会急，一定会慌，一定会想尽办法补救，联系他背后可能还隐藏得更深的人，或者，启动他最后的杀招。朕，要等他把所有尾巴都露出来，再一网打尽，连根拔起！”

“陛下圣明！臣遵旨！”柳承业恍然，陛下这是要引蛇出洞，一劳永逸。孙成失踪，红绳密卷丢失，赵惟明很快就会发现。面对这突如其来的、致命的打击，他要么铤而走险，要么仓皇逃窜，无论哪种，都会暴露出更多的东西。

“另外，”景和帝拿起那块“鹰”标记木牌，“将此物纹样，拓印下来，连同‘红绳密卷’的抄本，以六百里加急，密送朔方柳彦昭、东南郭振处。让他们留意，境内境外，是否还有此标记的势力或人物活动。尤其是郭振，清理‘鬼见愁’残敌时，给朕留心，有没有身上带着类似标记，或者试图毁掉类似物品的！”

“是！”

“高无庸。”

“奴才在。”

“你亲自去，将冯谨从山庄秘密带入宫中，严加看管。告诉他，害他夫人、想要他命的真凶已然找到，问他，还想不想活，想不想报仇雪恨！”

“奴才明白！”

一道道指令，从这间小小的密室飞速传出。一张针对赵惟明及其背后势力的天罗地网，在皇帝冷静到近乎冷酷的布局下，悄然进入最后收紧的阶段。而网中的毒蛇，此刻还盘踞在自己的巢穴中，对即将到来的灭顶之灾，或许已有所预感，但绝未想到，那致命的七寸，已被猎人的手，牢牢捏住。

铁证如山，山雨欲来。而这场席卷朝堂的风暴中心，那个位极人臣、深藏不露的“金山”，在失去爪牙和护身符的惊惧中，又会做出怎样疯狂的反扑？

柳承业领命出宫，疾步走在清冷无人的御街上，寒风扑面，他却感到一阵激荡后的深沉寒意。他想起女儿柳念薇之前的分析，赵惟明在压力下可能采取极端措施。如今铁证在手，陛下却要“等”，这其中的凶险，无疑更增数倍。

他必须立刻回府，与彦卿、念薇商议，做好应对一切剧变的准备。尤其是要提醒彦卿，明日朝会，务必加倍小心，留意赵惟明及其党羽的每一分异动。

黑夜最深沉之时，往往也是黎明前奏。只是这黎明到来之前，必有一番腥风血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