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1章 捷报与惊变（2/2）

战报详情念完，整个养心殿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先前大捷的喜悦，被这惨重的伤亡数字、诡异的番兵尸首、神秘的海外联系，以及那触目惊心的“鹰”形标记和禁运物资，冲得七零八落。

这哪里只是一场剿灭海寇的胜利？这分明是揭开了一个庞大、恐怖、横跨海陆的敌对势力冰山一角！番兵、番商、冰原使者、鹰形标记、禁运物资……这些信息组合在一起，勾勒出的画面，让所有知晓内情的重臣，都感到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海外番兵……冰原使者……‘鹰’标记……”景和帝放下战报，声音冷冽如冰，“诸卿都听到了。盘踞‘鬼见愁’的，绝非寻常海寇。这是一支有海外背景、组织严密、图谋甚大的军队！其志恐不在劫掠，而在裂我海疆，窥伺神州！”

他目光如电，扫过殿下众臣：“郭振奏报中提及，缴获之书信账簿，多有蝌蚪番文。柳彦博麾下，有一人名林阿水，通晓番语，或可译之。此人现在何处？”

柳承业立刻出列：“回陛下，林阿水随彦博在军中效力，此番应当也在东南。”

“好！”景和帝道，“传朕旨意，命郭振，将所有缴获之番文书信、账簿、海图，妥善封存，即刻派专人护送，连同那林阿水，一并速递来京！朕要亲自看看，这‘黑鹰’到底在说什么，想干什么！”

“陛下圣明！”众臣应诺。翻译这些番文资料，是洞悉“黑鹰”内情的关键。

“另，”景和帝继续道，“此番大捷，将士有功，当厚赏！阵亡者，从优抚恤，其家眷，朝廷养之！伤者，全力救治！柳彦博，忠勇可嘉，擢升为兵部武库清吏司员外郎（从五品），赏银千两，赐斗牛服！吴海，勇烈绝伦，擢为水师把总（正七品），赏银五百两，伤愈后，另有任用！其余有功将士，着兵部、吏部，速拟章程，论功行赏！”

直接从白身商人擢升为从五品京官！虽然武库清吏司员外郎是个闲职，但这无疑是皇帝对柳彦博，也是对柳家在此战中贡献的最大肯定和褒奖！柳承业和柳彦卿连忙出列谢恩。

“至于那‘黑鹰’……”景和帝语气转寒，目光有意无意地扫过垂手肃立的户部尚书赵惟明，又迅速移开，“其能于我国境内，经营如此巢穴，勾结番兵，囤积禁物，绝非一日之功。朝中、地方，必有为其张目、掩护、乃至同流合污者！”

他猛地一拍御案，声音陡然提高：“冯谨一案，给朕继续查！一查到底！凡有牵连，无论官职大小，背景如何，绝不姑息！韩文渊、柳承业，朕再给你们一道旨意，可调动‘粘杆处’及沿途官府力量，协助查案。务必给朕将这‘黑鹰’的爪子，从朝堂，从地方，一只一只，全部剁下来**！”

“臣等遵旨！”韩文渊和柳承业凛然应命，心中明白，皇帝这是借着大捷的东风和“黑鹰”现形的震撼，要对朝中可能存在的内奸，发动总攻了！有了“粘杆处”的协助，调查的力度和隐秘性将大大增强。

赵惟明站在队列中，面色如常，甚至随着众人一起躬身领旨，只是那低垂的眼眸深处，无人能窥见其思绪。

退朝后，百官心思各异地退出养心殿。大捷的喜悦与“黑鹰”现形的震撼交织，让每个人心头都沉甸甸的。柳家在此战中大放异彩，柳彦博更是简在帝心，一跃成为新贵，不知让多少人又羡又妒。而皇帝对“黑鹰”及其内应的强硬态度，更是让一些人心中惴惴。

柳承业和柳彦卿没有立刻回府，而是被高公公悄悄引至偏殿。景和帝单独召见了他们。

“柳卿，彦卿，”景和帝看着父子二人，目光深沉，“东南大捷，彦博功不可没，朕心甚慰。然，‘黑鹰’之患，方才显露。冯谨案，赵惟明……朕信你们，也信韩文渊。放手去查，但务必谨慎，务必拿到铁证。朝堂稳固，东南方真正安宁。朕，等你们的好消息。”

“臣等定不负陛下重托！”柳承业和柳彦卿再次叩首，感受到肩头千钧重担。

走出皇宫，阳光刺眼。柳彦卿深吸一口气，对父亲低声道：“父亲，陛下这是……要动真格的了。东南大捷，如同斩断了‘黑鹰’一只最有力的爪子。现在是顺藤摸瓜，揪出其隐藏在朝廷内部身躯的时候了。我们的时间，不多了。”

柳承业望着宫门外熙攘的街道和兴奋议论的人群，缓缓道：“是啊，时间不多了。对陛下，对我们，对……那些人，都是如此。风暴，要来了。”

捷报已至，惊变随行。真正的较量，在朝堂，在阴影，在人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