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1章 捷报与惊变（1/2）

一骑风尘仆仆，背负着赤色加急军报的驿卒，在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撞开了京城永定门的门缝，马匹口喷白沫，驿卒嘶声竭力地喊着：“八百里加急！东南靖海侯大捷！‘鬼见愁’克复！！”喊声穿透寂静的街道，惊起了无数沉睡的飞鸟，也瞬间点燃了京城压抑已久的空气。

消息如同燎原的野火，在晨光初露前便席卷了整座京城。皇城内外，宫门次第洞开，内侍奔走，官员们闻讯而动，匆匆换上朝服，或奔向宫门，或聚集在熟悉的茶楼、衙署门口，激动地交换着刚刚得知的、尚不完整的消息。普通百姓虽然不明就里，但“大捷”、“克复”这样的字眼，也足以让他们脸上露出笑容，街头巷尾弥漫着久违的振奋气息。

“听说了吗？靖海侯打了大胜仗！把海寇的老巢给端了！”

“真的假的？前些日子不还说打得很艰难吗？”

“那还能有假？八百里加急都送来了！肯定是大胜！”

“老天开眼！这下东南总算能太平了！”

“靖海侯威武！朝廷威武！”

与市井的欢呼不同，皇宫大内，养心殿中，气氛在最初的振奋之后，迅速转为一种极致的肃穆和压抑的激动。

景和帝端坐御案之后，面前的案上，摊开放着两份刚刚送达的、还带着南方海风湿气的奏报。一份是靖海侯郭振亲笔所书的捷报，字迹遒劲，甚至能看出书写时难以抑制的激动。另一份，则是用另一种笔迹、以“行军司马”名义附上的、更加详尽但也更为触目惊心的战报详情。

殿中，内阁诸臣、五军都督府勋贵、六部堂官，以及被特意传召的柳承业、柳彦卿父子，皆屏息凝神，等待着皇帝的宣谕。

景和帝的目光在捷报上停留许久，脸上终于露出一丝如释重负的笑容，但那笑容并未深入眼底。他抬起头，目光扫过下方众臣，缓缓开口，声音带着一种奇特的平静：“靖海侯郭振奏报：十月二十日夜，依预定方略，内外夹击，攻克碎星群岛贼巢‘鬼见愁’。毙伤、俘获贼众三千余，焚毁、俘获贼船四十余艘，贼首数人授首，余者溃散。贼巢所储之佛朗机炮数门，及大批粮草、军械、财物，尽皆缴获。我水师将士奋勇，然贼凭险死守，炮火犀利，我军亦伤亡颇重。此战，赖陛下天威，将士用命，首功当属柳彦博所部先锋，其冒死开路，标示水雷，牵制贼炮，并于总攻之夜，遣死士潜入贼巢，焚烧粮仓，制造混乱，厥功至伟。郭振再拜，恭贺陛下！”

“陛下圣明！天佑大周！将士奋勇！”殿中顿时响起一片激动的声音，许多老臣甚至老泪纵横。困扰东南多年的心腹大患，终于被铲除了！这是何等的大捷！

柳承业和柳彦卿心中亦是激荡不已，为柳彦博安然无恙并立下首功而欣慰自豪，但同时也隐隐感到，皇帝的语气和神情，似乎并未完全被大捷的喜悦所笼罩。

果然，景和帝抬手，止住了众人的庆贺，拿起那份“行军司马”的战报详情，声音转沉：“然，此战之惨烈，贼巢之诡谲，亦远超预计。详情在此，朕念与诸卿听。”

他展开战报，一字一句地念道，声音不大，却如同重锤，敲在每个人的心上：

“十月二十，子时。我军按计，以疑兵佯攻水道正面，吸引贼人主要炮火。柳彦博所遣之吴海等十五名敢死之士，由前所探得之水下密道，潜入贼巢内部，成功焚毁其核心粮仓一处，并引爆其一处弹药囤积点**，贼巢大乱。”

“我军主力趁乱猛攻水道，然贼人剩余炮火及弓弩抵抗依旧顽强。激战至寅时，方突入港内，与贼展开惨烈巷战。贼人凶悍异常，多有服食药物、状若疯狂、死战不退者。且其巢穴构造复杂，多有暗室、夹壁、地下甬道，残敌藏匿其中，负隅顽抗，清剿艰难，直至次日午时，方基本肃清。”

“战后清点，贼巢之中，除寻常海寇外，另发现数百具形貌、服饰、兵刃皆与中土迥异之尸首，疑似海外番兵。缴获之书信、账簿、海图中，多有蝌蚪番文及‘鹰’形标记。更有数间密室，藏有大量未及熔铸之金银锭、精美番货、乃至朝廷禁运之硝石、精铁、船材。 经初步审讯俘虏，贼首之中，除已知之海寇头目，尚有两名自称来自‘流求商会’之番商，及一名操古怪官话、疑似来自极北冰原之‘使者’，皆于混战中被杀或自尽**。”

“我军伤亡，计阵亡将士一千二百余，伤者近三千。柳彦博所部先锋，伤亡过半。吴海等十五名潜入敢死之士，仅吴海一人身负重伤，生还，余者……皆殉国。”

“此战虽克，然贼巢所藏之密、所现之番兵、所涉之海外，皆令人深省。东南海疆，恐非仅有此一患。臣已下令，彻底搜查碎星群岛，并加派水师，巡弋外海，谨防余孽及外援**。详情容后再奏。行军司马谨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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