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4章 奇兵与舌锋（2/2）

不等其他人反对，吴海已深吸一口气，将芦管换成长了一倍的竹制通气管，小心地将装备绑在身后，然后如同最灵活的游鱼，扭动身体，钻入了那条幽深狭窄的水道。

水道内曲折蜿蜒，时宽时窄，水流方向不定。吴海全神贯注，凭借着多年海上生涯锻炼出的超凡水性和方向感，在绝对的黑暗中摸索前行。大约前行了二十余丈，他忽然感到水流方向一变，前方隐约有微弱的亮光，而且……似乎听到了隐隐的、模糊的人声！

他心中狂跳，强行压下激动，更加小心翼翼地靠近。亮光来自水道尽头一个向上的出口，出口处有栅栏，但似乎已经锈蚀。人声是从栅栏上方传来的，说的是闽地方言，似乎是在抱怨“整夜不能安生”、“粮食又少了”之类。

吴海将眼睛凑到栅栏缝隙处，向上望去。只见外面似乎是一个位于岩壁下方的、人工开凿的蓄水池或排水沟，面积不大，池边堆着些杂物，有两个懒洋洋的贼兵正靠在池边打盹，不远处有火光，更远处则是港池的水面，以及影影绰绰的船只和建筑。

找到了！真的潜入进来了！这里似乎是港池内侧一处相对偏僻的角落！

吴海没有惊动贼兵，仔细记下周围环境、贼兵位置、可能的撤离路线，然后悄无声息地原路返回。

当他浑身湿透、脸色发青但眼中闪着激动光芒地从水道口钻出时，等候的队员们几乎要欢呼出声。

“有路！里面通向港内一个偏僻水池！守卫松懈！”吴海言简意赅，迅速在地上用湿沙画出大致地形，“这是我们潜入的绝佳通道！但只能容单人依次通过，且里面水道复杂，必须有人在外接应，并沿途留下标记！”

“干他娘的！终于找到后门了！”队员们兴奋不已。

“此地不宜久留，立刻撤回，禀报侯爷！”吴海知道，发现通道只是第一步，如何利用这个通道，制定周密的里应外合计划，才是关键。

午后，靖海侯行辕。

当郭振听完吴海等人的详细禀报，看着那简陋却清晰的地形草图时，一向沉稳的脸上也忍不住露出激动之色。他重重一拳砸在桌上：“好！吴海，你们立下奇功了！此乃天赐破敌之机！”

他立刻召集心腹将领，结合“凿壁”行动的发现，开始制定一个更为宏大、也更为周密的总攻计划。核心思路是：明修栈道，暗渡陈仓。

以“凿壁”突击队为“暗刃”，在总攻之夜，再次通过那条隐秘水道潜入港内，潜伏于水池附近。总攻开始时，他们在内部制造混乱——放火、破坏、狙杀头目、甚至尝试夺取或破坏一两处关键炮位。同时，外部主力舰队，则集中所有“利器”和精锐，在“攻心”喊话和疑兵佯动的掩护下，猛攻水道正面，吸引贼人主要火力与注意力。一旦内部得手，贼人首尾难顾，军心大乱，便是大军突入港内、犁庭扫穴之时！

“此计之关键，在于时机的精准把握，内外信号的准确传递，以及‘暗刃’的隐蔽与果决。”郭振目光炯炯，扫过众将，“各部需加紧准备，尤其是火攻烟幕之物、疑兵船只、以及正面强攻的器械与死士。‘凿壁’队员，需再行潜入熟悉地形，并携带更多火油、火药入内。总攻时间，就定在……五日之后，十月二十，子时！ 届时若无大雾，便以火船烟罐制造烟幕！”

“末将等领命！”

战争的齿轮，因为一支小小的水下突击队的惊人发现，开始加速转动，朝着最终了结的方向，轰然前进。

而这一切的序曲，正是那封来自京城、看似“纸上谈兵”的《平贼三策疏》。有时候，破局的钥匙，往往就藏在那些不被看好的“奇思妙想”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