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0章 月下惊魂（2/2）
四名老兵也知生死一线，瞬间爆发出全部力量，木桨疯狂划动！“海燕子”如同受惊的箭鱼，猛地向前一窜，朝着来时的狭窄水道冲去！
“有船！有水鬼！”快船上的呼喊声顿时响起，随即是尖锐的哨子声！整个港池像是被投入石子的水面，瞬间被惊动！更多的火把亮起，人影奔跑，呼喝声、兵器碰撞声、甚至还有拉动机弩的“嘎吱”声传来！
“放箭！拦住他们！”有人怒吼。
几支零星的箭矢“嗖嗖”地射来，钉在“海燕子”的船舷和硬木护板上，发出“夺夺”的闷响。好在距离尚远，又在运动中，并未造成损伤。
“海燕子”速度提到极致，堪堪冲入狭窄水道。但身后的追兵反应也极快，那几艘停在码头的快船中，立刻有两艘解缆升帆，速度飞快地追了上来！更麻烦的是，水道入口方向，也传来了急促的桨橹声和呼喝，显然外面的巡逻船或岗哨也被惊动，正在堵截！
前后夹击！绝境！
吴海额头青筋暴起，双目赤红，死死把住船舵，将操船技术发挥到极致。“海燕子”在他的操控下，在狭窄曲折的水道中左冲右突，险之又险地避开岩壁和暗礁。身后追兵的快船速度更快，而且对水道似乎更为熟悉，距离在迅速拉近！
“他奶奶的，跟这帮海鬼拼了！”一名老兵抽出腰间佩刀，就要起身。
“趴下！别露头！”吴海怒吼，“用弩！瞄准后面船的帆索！打不中人，打帆！”
船尾预设的小型弩机旁，两名老兵立刻扑过去，手脚麻利地上弦、搭箭。他们都是柳家护卫中的好手，弓弩娴熟。借着后方追兵火把的光亮，略一瞄准，便扣动了扳机！
“嘣！嘣！”两声弩弦震响，弩箭破空而去！
一支弩箭射偏，钉在了追兵船头的护板上。另一支却精准地射中了最近那艘快船的主帆下缘帆索！虽然未能射断粗大的缆绳，但强劲的力道仍让帆索剧震，船帆猛地一歪，速度顿时减缓了几分。
“好！”吴海喝彩一声，趁机将“海燕子”的速度催到极限。前方已能看到水道的出口和外面波光粼粼的海面，但出口处，影影绰绰，似乎有船只正在横过来堵截！
“冲出去！冲出去就是活路！”吴海嘶声大吼，将舵猛地打向一侧，试图从堵截船只与岩壁之间的缝隙挤过去！
“放箭！撞沉他们！”堵截的船上传来吼声，更多的箭矢如同飞蝗般射来！
“夺夺夺夺！”箭矢如雨点般落在“海燕子”的船舷、护板、甚至主帆上！一名正在操弩的老兵闷哼一声，肩头中箭，鲜血瞬间染红了衣衫，但他咬紧牙关，愣是没倒下，反而又摸出一支弩箭，颤抖着上弦。
“海燕子”如同暴风雨中的一片树叶，在箭雨中疯狂穿行，船体与堵截船的船舷剧烈摩擦，发出令人牙酸的“嘎吱”声，木屑纷飞！就在船身几乎要被挤碎、或者被后方追兵撞上的千钧一发之际，吴海猛地一转舵，同时嘶声大吼：“趴稳了！”
“海燕子”借着水流的冲力和船体的弹性，硬生生从那狭窄得几乎不可能的缝隙中挤了出去，船体猛地一倾，几乎侧翻，又狠狠砸回海面，激起巨大的浪花！
冲出来了！但还未脱离险境！身后的追兵和堵截的船只也纷纷冲出狭窄水道，在相对开阔的海面上紧追不舍！尖锐的哨子声、呼喊声、弓弦震动声，打破了月夜的宁静。
“往东！进暗礁区！绕回去！”吴海辨明方向，忍着胸口翻腾的气血，操控着受损的“海燕子”，朝着他们来时藏身的复杂暗礁区冲去。那里水道更复杂，更适合摆脱追兵。
追击的快船对这片水域显然也很熟悉，紧咬不放，箭矢不断射来。“海燕子”的船帆被射穿了几个洞，速度受到影响，距离再次被拉近。
就在这危急关头，远处的海面上，突然亮起了几点灯火，并传来了有节奏的梆子声——那是柳家另外两艘在外围接应、进行“公开勘测训练”的快船，听到了这边的动静，正在赶来接应！
追兵显然也发现了援兵，犹豫了一下，追击的势头稍缓。吴海抓住这转瞬即逝的机会，驾驭着伤痕累累的“海燕子”，一头扎进了暗礁区迷宫般的水道中。
借着对地形的熟悉和夜色的掩护，在接应船只的灯光和梆子声干扰下，经过近一个时辰的惊险周旋，“海燕子”终于摆脱了追兵，与接应的两艘柳家快船汇合，消失在黎明前最黑暗的海雾之中。
当“海燕子”带着满身的箭伤和破损，在约定的一处隐秘小海湾与柳彦博派来接应的船只碰头时，天色已蒙蒙亮。吴海和四名老兵，个个带伤，人人疲惫欲死，但脸上却带着一种劫后余生的激动，和难以抑制的兴奋。
“二爷！二爷！”吴海被搀扶下船，脚下一软，几乎跪倒，却强撑着抓住前来接应的管事，嘶哑着嗓子，因为激动和疲惫而语无伦次，“看到了！我们看到了！鬼见愁里面……是个大窝！好多船！还有……还有大家伙！”
柳彦博早已等候在此，闻言浑身一震，立刻上前扶住吴海，急声问道：“别急，慢慢说！说清楚！里面到底什么情形？”
吴海喘息几下，接过水囊灌了一大口，努力平复狂跳的心脏，用最简洁的语言，将他们所见到的港池、船只、工事，快速描述了一遍。尤其重点提到了那两艘“像是战船”的三桅大海船，以及堤坝水门、疑似弩炮的工事。
柳彦博越听，脸色越是凝重，眼中的光芒却越是锐利。他用力拍了拍吴海的肩膀，沉声道：“好！好兄弟！你们立下大功了！天大的功劳！快，扶他们下去，用最好的药，请最好的大夫！其余人，立刻清理痕迹，船只要伪装好，绝不能让对方寻迹摸来！”
看着吴海等人被搀扶下去，柳彦博独自站在晨雾弥漫的海湾边，眺望着“鬼见愁”的方向，心潮澎湃，又沉甸甸的。
找到了！果然是一个巨大的、设施完善的秘密基地！而且，有疑似战船的存在！这已经远远超出了普通海匪巢穴的范畴！
他不敢有丝毫耽搁，立刻返回密室，提笔疾书。他必须用最详尽的文字，将吴海等人的发现，原原本本，立刻密报京城！这已不是寻常海匪，其威胁，恐怕远超朝廷上下之前的预估！
而几乎在同一时刻，千里之外的京城，柳念薇正在晨光中醒来。不知为何，她心头突地一跳，一阵莫名的心悸袭来，仿佛有什么极其重要、又极其凶险的事情，在遥远的海上发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