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9章 借力打力（1/2）

韩文渊关于“流求商人异常采购、招募向导”的密报，如同投入平静池塘的另一颗石子，在养心殿和永安侯府两处，激起了截然不同却紧密相关的涟漪。

养心殿中，景和帝看过密报，眉宇间的沉凝之色又重了几分。他独自在巨大的地图前站立良久，目光在代表广南州、碎星群岛、流求乃至更南方婆罗洲的标记上来回移动。流求商人……采购造船物资、硝石、铁料、招募熟悉碎星群岛水道的向导……这些举动，与柳家查到的“鬼见愁”秘密水道、怪异快船，与北疆的“异域使者”、“鹰”标记，与韩文渊之前查到的“漕帮旧线”，丝丝缕缕，似乎正在编织成一张越来越清晰、也越来越令人不安的大网。

“高无庸。”

“奴才在。”

“传韩文渊，柳彦卿，即刻入宫见朕。”

“是。”

一个时辰后，韩文渊与柳彦卿先后步入养心殿。君臣见礼后，景和帝没有多余的废话，直接将那份密报递给二人传阅。

柳彦卿快速浏览，心中震动。流求商人……大量采购造船物资和硝石？招募熟悉碎星群岛水道的向导？这几乎与妹妹和二哥在南方查到的线索严丝合缝地对应上了！对方果然在积极准备，要么是加固巢穴，要么是在谋划新的行动！

“韩卿，你对此有何看法？”景和帝问道，声音听不出情绪。

韩文渊沉吟道：“陛下，此事非同小可。若此伙流求商人果真与海上悍匪乃至其背后势力有关，则其大肆采购造船物料、硝石，并招募熟悉碎星群岛水道之向导，用意无非有二：其一，补充损耗，加固巢穴，以应对朝廷即将到来的清剿；其二，积极准备，或有更大图谋，比如接应人员物资，或策划新的袭击。无论哪种，都说明对方并未因朝廷施压而退缩，反而在加紧活动。碎星群岛，恐成关键。”

景和帝微微颔首，目光转向柳彦卿：“柳卿，你家中在东南筹备，可曾察觉此类动向？”

柳彦卿心中一凛，知道这是皇帝在询问柳家的进展，也是考验。他恭敬答道：“回陛下，臣二弟在临海府筹备，近日确也留意到一些蛛丝马迹。有匠人提及，曾有不似本地之人打听包铁船头与硬帆制法；招募护卫时，亦发现市面上熟悉碎星群岛至流求水道的资深引水人有所减少，似被高价聘走。只是此前线索零散，未敢妄下结论。今日得见韩公密报，两相印证，方知事态紧急。”

他没有提及吴海已发现秘密水道和正准备抵近侦查，这是柳家目前最核心的机密，不到万不得已或确有重大发现，不能轻易透露。但点出柳家也注意到了相关异常，既显示了柳家的用心，也为后续可能的“发现”埋下伏笔。

“看来，这碎星群岛，是越来越热闹了。”景和帝冷笑一声，手指重重敲在地图上那片区域，“贼人以为匿于险地，便可高枕无忧？朕偏要碰碰这块硬骨头！”

他看向二人，决断道：“韩卿，你继续盯紧这伙流求商人，查清其资金流向、最终货物去向、所募向导详情，务必摸清其与碎星群岛内部的具体关联。必要时，可动用非常手段，但切勿打草惊蛇。”

“老臣遵旨。”韩文渊肃然应下。

“柳卿，”景和帝目光炯炯，“你柳家筹备之事，需再加快。流求商人此举，说明贼巢有所需。朝廷大举清剿在即，贼人必会严防。你柳家船队既有勘测之名，更需胆大心细，抓住时机。朕予你密旨一道，你可传于你二弟，令其借勘测协剿之名，加大对碎星群岛，尤其是可疑区域的侦查力度。若有发现，不拘大小，即刻密奏！但切记，务必以保全自身、不暴露意图为先，朕要的是眼睛和耳朵，不是无谓的折损。”

这几乎是在明示柳彦博，可以更积极地开展对“鬼见愁”的侦查了！而且给了“密旨”，相当于尚方宝剑，行动更加名正言顺，也承担了更直接的责任。

“臣，代舍弟叩谢陛下信任！定当竭尽全力，查明敌情，以报君恩！”柳彦卿激动下拜。有了这道密旨，二哥那边的行动自由度将大大增加，许多之前需要层层请示、担心越界的事情，现在都可以放手去做了。

“去吧。记住，此事机密，出朕之口，入尔等之耳。”景和帝挥挥手。

退出养心殿，柳彦卿与韩文渊对视一眼，皆看到对方眼中的凝重与决心。韩文渊低声道：“柳大人，令弟在东南，任重道远。若有需老夫暗中配合之处，可让令弟与老夫在广南州的人联络，信物与方式，稍后派人送至府上。”

“多谢韩公！”柳彦卿真心感激。有了韩文渊在广南州的暗中网络配合，二哥那边调查流求商人的线索，或许能事半功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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