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8章 三司会审(1/2)
京城,刑部大堂。
此地已被临时辟为“三司会审堂”。大堂正北,悬挂“明镜高悬”匾额,下方并设三张公案。居中主位,端坐着身披明光铠、外罩猩红披风、腰悬御赐宝剑、面色冷峻如铁的镇北侯、辅国大将军柳彦昭。左侧,是面容清癯、目光锐利的都察院左都御史韩文渊。右侧,是须发花白、神色凝重的刑部尚书严正。下首两侧,分列着陪审的户部、兵部侍郎,以及负责记录的御史、刑部主事。堂下,手持水火棍的衙役肃立,气氛肃杀。
大堂之外,警戒森严,五步一岗,十步一哨,全是柳彦昭从京营和随行禁军中挑选的悍卒,目光警惕地扫视着每一个角落。更远处,被允许旁听的少数官员、勋贵代表,以及经严格筛选的京城耆老、士子代表,屏息凝神,翘首以待。整个京城,无数双眼睛,都聚焦于此。
“带人犯——杜文正、钱不多、罗胡子、水匪头目陈癞子、刺客小头目胡三——上堂!”
惊堂木拍响,声震屋瓦。衙役如狼似虎的呼喝声中,五名身着赭色囚衣、戴着重枷脚镣的犯人,被押上堂来。杜文正走在最前,曾经江南的封疆大吏,如今发髻散乱,面容枯槁,眼神涣散,仿佛一具行尸走肉。钱不多、罗胡子亦是面如死灰,抖如筛糠。陈癞子、胡三则强作镇定,眼神却不断闪烁。
“跪下!”
五人被按倒在地。
柳彦昭目光如电,缓缓扫过五人,并未立刻发问,而是沉声道:“杜文正,尔身为朝廷三品大员,受皇恩牧守江南,却贪墨国帑,勾结奸商,走私禁物,祸乱地方,更于御驾南巡之际,胆大包天,参与谋刺圣驾!如今人赃并获,铁证如山,尔还有何话说?”
杜文正浑身一颤,伏地不起,声音嘶哑:“罪臣……罪臣认罪……罪臣罪该万死……”
“认罪?”柳彦昭冷笑,“那你便将如何贪墨,如何勾结,如何走私,又如何与京中何人勾结,如何策划谋刺,一五一十,从实招来!若有半句虚言,大刑伺候!”
杜文正抬起头,脸上涕泪横流,却不再有之前的死寂,反而带着一种破罐破摔的癫狂:“罪臣招!罪臣全招!罪臣在江南,确与钱不多、罗胡子等人勾结,虚报账目,侵吞盐茶税银,走私丝绸、茶叶、乃至……官盐出境。所得银钱,七成上缴,三成自留……”
“上缴给谁?”韩文渊厉声追问。
杜文正喉头滚动,目光躲闪,却又像被无形之手扼住,最终嘶声道:“上缴……上缴给京中……裕泰昌钱庄指定的账户……由他们转交……罪臣只知,钱庄背后,是……是承恩公府的外管事……人称‘三老爷’的吩咐……”
“哗——!”堂外旁听席一阵压抑的骚动!虽然早有风声,但当“承恩公府”四个字从杜文正口中清晰吐出时,依旧如同巨石投湖,激起滔天巨浪!
“肃静!”柳彦昭冷喝,堂内顿时一静。他盯着杜文正:“空口无凭!你有何证据,指认承恩公府?”
“有!有往来账目!罪臣与‘裕泰昌’的每次银钱交割,都有密账记录,一式两份,一份在罪臣手中,已被抄没,另一份……罪臣不知,但‘裕泰昌’必然有存底!还有……还有与‘三老爷’的几封密信,用的是商号暗语,但提及分润、货物种类、打点关节等事,其中提到……提到用‘宫中流出的老物件’打点过漕运和市舶司的官员!罪臣虽不知具体何物,但‘三老爷’曾言,此物金贵,寻常可见不着……”
“宫中老物件?”刑部尚书严正皱眉。
“或许便是此物。”柳彦昭忽然开口,对身旁一名亲卫示意。亲卫捧上一个垫着明黄绸布的紫檀木托盘,上面赫然便是那块深紫色、绣着金粟线缠枝莲纹的丝绸碎片!
碎片在透过高窗的天光下,泛着幽暗华贵的光泽,那独特的金线,刺痛了所有人的眼睛。
“此物,”柳彦昭的声音在大堂回荡,“乃南巡归途,遇袭现场附近,寻获之物。经内廷辨识,此乃‘金粟线’所绣,为先帝特赐孝诚皇后——当今太后之母的娘家——承恩公府之物,民间禁用,内库所存亦极少。杜文正,你所言‘宫中老物件’,可是此类?”
杜文正茫然地看着那碎片,摇头:“罪臣……罪臣未曾亲见,但‘三老爷’所言,能用来打点宫外紧要关节的,想必……非同一般……”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的刺客小头目胡三,忽然猛地抬头,死死盯着那块丝绸碎片,脸上露出极度惊骇之色,失声道:“这……这料子……我好像见过!”
“哦?”柳彦昭目光如刀,瞬间锁定他,“你在何处见过?说!”
胡三被那目光所慑,结结巴巴道:“在……在丹徒……行动前,独眼老七给我们看赏银时,装银子的褡裢里,就……就垫着一块边角料,颜色、花样没这个好,但……但那金线的光,有点像!独眼老七当时还骂咧咧,说‘上面’给的装银子的家伙事都这么讲究……”
独眼老七!水匪头子!装赏银的褡裢里,垫着类似“金粟线”的边角料!
线索,如同散落的珠子,被“金粟线”这根丝线,隐隐串了起来!承恩公府的“三老爷”——宫中流出的老物件(金粟线)——用来打点关节——出现在行动赏银的褡裢里!
虽然还不是直接铁证,但形成的逻辑链条和指向性,已足够令人心惊胆战!
“带人犯——‘裕泰昌’大掌柜,周全!”柳彦昭趁热打铁。
一个穿着绸衫、面白微须的中年人被带上堂,正是“裕泰昌”总号大掌柜周全。他比杜文正镇定些,但脸色也十分难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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