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7章 新的困境出现(1/2)
现有的托马斯-费米模型及其改进版本,在描述常规密度区间的材料行为时表现尚可。
但温卿要面对的是小型化设计带来的极端条件——
压缩密度可能达到正常密度的三倍以上,温度突破千万度。
在这种条件下,原子核外的电子云结构会发生根本性变化,简单的“自由电子气”假设不再成立。
她从文献室调出了所有关于高压物理的实验报告,包括美苏有限度公开的一些地下核试验数据。
对比分析发现一个系统性偏差:
在百万大气压以上的区域,实测的材料可压缩性总比模型预测的要“硬”一些——
也就是说,实际材料抵抗压缩的能力比理论估计更强。
“如果材料实际更‘硬’,”温卿在小组讨论会上提出。
“那么要达到同样的压缩度,就需要更大的驱动压力。
这意味着我们可能需要更厚的高能炸药层,或者改变内爆构型——
这两种方案都会增加重量,与小型化目标背道而驰。”
理论组材料方向负责人、六十岁的周研究员推了推眼镜:
“这个偏差我们早就注意到了。问题是,它的物理根源是什么?
是电子关联效应?是核-电子相互作用增强?还是出现了某种奇特的相变?”
温卿调出她整理的对比图:
“我分析了偏差随压力和温度变化的趋势。
在中等压力区(100-500 GPa),偏差呈现规律性增长,符合电子关联效应的特征;
但在超高压区(>1000 GPa),偏差曲线出现拐点,这更像是结构相变的迹象。”
“相变?”
周研究员皱眉。
“在那种极端条件下,晶格结构早就崩溃了,哪来的相变?”
“可能是电子本身的相变。”
温卿谨慎地说。
“从局域化态到离域化态的转变,或者电子关联导致的‘量子临界’行为。
这些在凝聚态物理中有类似概念,只是能标差了很多个数量级。”
会议室里一阵沉默。
这些概念太前沿,甚至有些超出了传统核武器物理的范畴。
“证据呢?”
周研究员最终问。
“没有实验数据支持,再漂亮的理论也只是猜想。”
“所以我们需要设计‘数值实验’。”
温卿早有准备。
“用第一性原理计算,从量子力学基本方程出发,模拟极端条件下电子结构的变化。
虽然计算量巨大,但‘天河一号’应该能处理简化模型。”
第一性原理计算是基于密度泛函理论(DFT)的量子力学方法,不依赖经验参数,直接从薛定谔方程出发。
这个方法在材料科学中已广泛应用,但从未用于核武器设计——
计算量太大,一个原子的模拟就要数小时,而内爆涉及数亿亿个原子。
“我们可以做分层建模。”
温卿展示她的技术路线图。
“第一步,用第一性原理计算典型压力-温度点上的材料性质,获取‘基准数据’。
第二步,分析这些数据,提炼出电子关联效应的关键特征参数。
第三步,将这些参数嵌入现有状态方程,构建‘半经验修正模型’。
这样既提高了精度,又控制了计算量。”
周研究员与几位老专家低声讨论后,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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