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15 谈话（2/2）

这种心情，复杂得难以言喻。

爱莉西娅的心软了下来。她站起身，走到父亲面前，伸手，轻轻握住了他垂在身侧、有些冰凉的手。

“爸爸，”她的声音很轻，但很坚定，“我知道德拉科是什么样的人。我知道马尔福家是什么样子。我更知道，我是谁的女儿。”

她仰起脸，翠绿的眼眸清澈而认真，映着父亲有些怔忡的脸。

“我不是什么都不懂的小孩子了。我见过战争，经历过生死，我知道人心可以多黑暗，也知道感情可以多珍贵。”

“德拉科或许有他的缺点，有他家族带给他的烙印。但我也看到他的改变，他的挣扎，他的……真心。”

她想起禁林空地他挡在她身前的决绝，想起他笨拙的告白，想起他平时那些别扭的关心，“他对我，不是算计，至少不全是。我们是一起长大的，我们太了解彼此了。好的，坏的，骄傲的，脆弱的……都见过。”

她握紧了父亲的手。

“您教给我的，不仅仅是魔药和咒语。您教给我坚强，独立，如何看清真相，如何保护自己。您相信我，不是吗？相信我能够做出自己的判断，能够处理好自己的事情。”

“我不会因为谈恋爱，就变成另一个我不认识的人。我还是爱莉西娅·斯内普，您的女儿。这一点，永远不会变。”

“至于马尔福家……卢修斯叔叔和西茜阿姨是真心疼我，这您也知道。未来会怎样，我不知道。但我会用您教给我的方式，去面对，去选择。”

她停顿了一下，声音更柔了些：“而且，爸爸，您真的觉得，您能拦得住吗？就算您把德拉科冻成冰雕塞进金库，或者把他发配到南极去研究企鹅的魔法抗性……” 她试图用一点轻松的比喻缓解气氛，“您觉得，我就会听您的，从此离他远远的？”

斯内普：“……”

他知道她说的对。

他太了解自己的女儿了。倔强，有主见，认定了的事情，十头夜骐都拉不回来。就像她当年非要学阿尼马格斯，非要掺和对抗伏地魔一样。

强行拆散？那只会让她离自己更远。

他沉默地看着女儿，看着她眼中那份熟悉的、继承了莉莉的执着和属于她自己的聪慧与坚定。

良久，他几不可查地叹了口气，那叹息轻得几乎听不见。

他抽回自己的手（动作并不粗暴），转过身，再次面向墙壁，只留给她一个挺拔却似乎透着一丝孤寂的背影。

“我从未指望过，能永远把你留在身边。” 他的声音恢复了平日的冷淡，但仔细听，似乎少了几分刚才的寒意，“你……注定会飞得很远。”

他停顿了一下。

“德拉科·马尔福……” 他念出这个名字，语气复杂，“他还需要……更多的‘教导’。”

“爱莉，你的眼光，最好别让我失望。”

说完，他不再言语，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

爱莉西娅知道，这大概就是父亲能给出的，最大程度的“默许”了。没有暴怒，没有反对，但也没有祝福。只有审视，担忧，和一份沉重的、需要时间去证明的期待。

“我不会让你失望的，爸爸。”她轻声说，语气郑重。

斯内普没有回应。

爱莉西娅又站了一会儿，然后悄无声息地退出了卧室，轻轻带上了门。

房间里，只剩下斯内普一人，和壁炉里偶尔爆出的噼啪声。

他缓缓抬起手，揉了揉眉心。

疲惫感从未如此清晰。

养大一个孩子，尤其是像爱莉西娅这样的孩子，或许比他面对任何黑魔王或棘手魔药都要耗费心神。

但……

他看了一眼墙角那张浅蓝色的床。

那里仿佛还能看到一个小小的身影，抱着玩偶，睡得香甜。

他的嘴角，几不可查地，极其轻微地，向上牵动了一下。

那弧度转瞬即逝，快得像是幻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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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乎在同一时间，马尔福庄园的书房里。

卢修斯·马尔福放下了手中刚刚收到的、来自霍格沃茨的加密便条（内容简短：“湖畔，发现。已处理。” 落款是一个简单的魔药瓶简笔画），脸上露出一种“终于来了”的了然表情，甚至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满意。

他将便条递给身旁的纳西莎。

纳西莎快速扫了一眼，美丽的脸上先是闪过一丝惊讶，随即也露出了微笑，那笑容温柔而充满欣慰。

“西弗勒斯终于发现了？”纳西莎的声音里带着笑意，“比我想的要晚一些呢。我还以为以他对爱莉西娅的紧张程度，德拉科第一次偷偷看她的时候，他就该察觉了。”

卢修斯优雅地抿了一口杯中红酒，灰蓝色的眼眸里闪烁着精明的光芒：“西弗勒斯当然早就察觉了。他只是……在等一个合适的时机，或者说，在等德拉科自己按捺不住。” 他太了解自己这位老友了，那份隐忍和掌控欲，非同一般。

“不过，看这便条的意思，‘已处理’……”纳西莎有些担忧地蹙起眉头，“西弗勒斯不会真的对德拉科怎么样吧？那孩子最近压力已经很大了。”

“放心，西茜。”卢修斯放下酒杯，语气笃定，“西弗勒斯比我们任何人都清楚德拉科的品性。他的‘处理’，最多是给那小子一些‘深刻’的教训，让他更清楚自己的责任和……界限。”

“毕竟，拱了人家亲手带大的白菜，总得付出点代价。这也是成长的一部分。”

纳西莎想了想，也笑了起来：“说得也是。其实这样也好，由西弗勒斯来‘教导’德拉科如何对待爱莉西娅，或许比我们说什么都管用。”

她顿了顿，眼中流露出真实的慈爱，“爱莉西娅那孩子，我是真心喜欢。聪明，有主见，又不失活泼，跟德拉科那个别扭性子正好互补。从小看着她长大，早就把她当自家孩子了。要是他们俩真能成……” 她没有说下去，但脸上的笑容已经说明了一切。

卢修斯点头：“德拉科需要的是一个能镇得住他、又能与他并肩的人。爱莉西娅很合适。西弗勒斯那边……虽然不会明说，但只要德拉科能通过他的‘考验’，问题不大。”

他看向窗外庄园的夜色，语气悠然，“未来如何，就看他们自己了。我们做父母的，适时推一把，然后……静观其变就好。”

纳西莎赞同地点头，嘴角始终噙着温柔的笑意。

马尔福庄园的夜晚，宁静而充满期待。

而霍格沃茨的地窖里，某个铂金发色的少年，正抱着视死如归的心情，走向他教父的办公室，去迎接那场注定“难忘”的“深入探讨”。

两边的“家长”，以各自的方式，关注并引导着这场刚刚浮出水面的恋情。

未来或许还有波折，但至少，最初的暴风雨，已经以一种不算太糟糕的方式，悄然度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