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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重逢的定价(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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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年不见,时间似乎并未在他脸上留下多少痕迹,只是那眉宇间沉淀的掌控感,更加深厚不动声色。

他指间夹着一支烟,正微微侧头,听旁边一个秃顶、堆满殷勤笑容的男人说话。

我的进入没有引起太多注意。刘经理快步走到他身边,俯身低语。

他这才缓缓转过脸,目光越过半个包厢,精准地落在我身上。

那目光平静无波,没有久别重逢的任何波澜,只是纯粹的、居高临下的平静。

他没有说话,只是朝着自己旁边空着的位置,几不可察地抬了抬下巴。

我懂了。那不是邀请,是指令。是划定我的位置。

我握紧手袋带子,走过厚实柔软的地毯,坐在他旁边皮质冰凉的沙发上。背脊挺得笔直,与整个包厢那种陷在沙发里、烟雾缭绕的松弛慵懒,格格不入。

他依旧没有立刻理会我,仿佛我只是新添的摆设。他听完秃顶男人的话,才淡淡应了句:“这事不急,回头让老吴跟你细谈。”

说完,他才将视线完全投向我。烟雾在他面前缓缓散开,让那双眼睛在昏暗中显得更加深邃。

“在天元演出了?瘦了。刚才台上匆匆一瞥——还真是你。”他开口,语气平淡。

“是,今晚刚过来这边。”我回答,目光垂落。

“王姐手下的?”

“嗯。”

他点了点头。

然后,他示意服务员。

服务员倒了一杯威士忌,放入两块方冰,“叮当”一声轻响。他将这杯酒往我这边推了推,动作随意。

“喝点。”他说。不是询问,是一种理所当然的给予。

包厢里的其他人目光或明或暗地扫了过来。

我知道这杯酒意味着什么——是试探,是检验“服从性”的仪式。

我没有犹豫,端起那杯酒,没有看任何人,微微仰头,将那辛辣凛冽的液体,平稳地咽了下去。冰块的凉意和酒精的暖流在喉咙里交织碰撞。

喝完,我将空杯轻轻放回茶几,发出一声轻微的“嗒”。

他没有评价,脸上没有任何神色,仿佛这一切本该如此。他的目光重新落回我脸上,停留的时间稍长。

“店还开着吗?”他问,直入核心。

“刚关了。”我答得干脆。

“也好。”他淡淡道,听不出情绪。

我没接话。

“现在住哪儿?”他继续问。

“和朋友合租。”

他“嗯”了一声,短促而漠然。

“23岁了?以后怎么打算?”他抛出了今晚最核心的问题。

我知道他在评估。评估我此刻的“价值”与“可控度”。

我抬起眼,第一次真正地、不带闪躲地对上他的目光。

“先跟着跑场子。”我说,声音清晰,“王姐这边,还能混口饭吃。”

“这行能吃几年?”他问,问题尖锐得近乎残酷,语气却近乎漠然。

这句话像一根细针,刺中了我试图掩盖的对未来的不安。

但我没让任何慌乱泄露,只是微微牵动嘴角,那算不上笑容,更像是一种认命的弧度:“不知道。走一步,看一步吧。”

这句话,是我此刻能给出的、最真实也最无力的答案。它坦然承认了前路的渺茫,却也隐约宣告了一种不依赖、不乞求的倔强。

他听了,没再追问。他抽了口烟,缓缓吐出。青白色的烟雾在我们之间弥漫开来,像一道无形的屏障。

然后,他转过头,重新加入了旁边关于某个地产项目的低声讨论,将我彻底晾在一边。

我依旧坐着,身体有些发麻。手袋搁在膝头,手指无意识地抠着上面的纹路。

包厢里的喧嚣再次响起,围绕着我,却又与我毫无关系。我像一个被临时摆放的装饰品,完成了被审视的使命。

时间缓慢而粘稠地爬行。

不知过了多久,气氛变得更加放松,有人开始点歌。

一个穿着银色亮片短裙的女孩站起来,用甜腻的嗓音唱起一首软绵绵的情歌。

他身体微微转向我,目光缓慢地打量了一遍,最后,嘴角勾起一丝极淡的、意味不明的弧度:“唱什么?”

我对候在旁边的服务员说:“《飘雪》。”

陈慧娴清冷哀婉的旋律前奏在包厢里流淌开来,瞬间压过了之前的甜腻。麦克风被递到我手里。

我握紧麦克风,指尖感受到金属的冰凉。

又见雪飘过

飘于伤心记忆中

让我再想你

却掀起我心痛

早经分了手

为何热爱尚情重

独过追忆岁月

或许此生不会懂……

我的声音不算顶尖,但足够清晰,努力模仿着原唱那种带着港式韵味的哀而不怨。

我刻意强调了歌词里的冷意——“冷风催我醒,原来共你是场梦”。唱到这一句时,我的目光掠过他没什么表情的侧脸,然后迅速移开。

又再想起你

抱拥飘飘白雪中

让你心中暖

去驱走我冰冻

冷风催我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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