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未言之名(2/2)
但转念一想,他毕竟是那样家庭出来的,自小周遭都是捧着、顺着的人,何况今天还有他的朋友在,我总得给他留足面子。便将心头那点细微的不适,按捺了下去。
吃完饭,喧嚣未散,又转场去了一家常去的KTV。从光影迷离、歌声震耳的包厢里出来,已是凌晨两点。
风带着夏夜深处特有的清冽,酒意似乎被吹散了些许,他却兴致未减,非要去吃烧烤,说没吃饱。
我其实已经很困了。连着几天演出,身体累乏,虽说昨日算睡了懒觉,但晓霞身体本就弱,折腾到这个点,我拉他的手,低声商量:“困死了,咱们回家吧,行不行?晓霞也熬不住了,你看她脸色。”
他侧过头看我,眼睛里带着灼热的亮光,和一种孩子般固执的、不肯罢休的执拗。他伸手,用力揉了揉我的头发,掌心滚烫,声音低哑,带着不容分说的意味:“乖,我天天在工地上,好不容易出来一趟,就想放松一下。还有我朋友呢,总不能扫兴。”
看着他眼底的兴奋,我的心软了,那点坚持瞬间便溃散了。暗自咬咬牙说:“行吧。”
于是,一行人又晃到了附近一家烧烤店。那家店带着点简易的草原风情装修,卡座是那种土炕式的大通铺,可以脱了鞋盘腿坐上去。我一坐下,就回头对晓霞说:“快,上来躺会儿,舒服点。”晓霞挨着窗户边缩着,像只疲倦的小猫。
等我们点完单,再看向她时,她已经阖着眼,浓密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呼吸均匀轻浅,竟真的睡着了。
我心里掠过一丝歉疚,深夜让她一个人回去也不安全。罢了,就让她在这嘈杂里眯一会儿吧。
油腻的香气混着浓烈的酒气,在凌晨的店里弥漫开来。小舞台上,不知名的歌手抱着吉他,唱着嘶哑而深情的老情歌,声音在空旷的凌晨显得格外寂寥。
红斌和他的朋友高声谈笑,声音洪亮,带着酒精催发的亢奋。
我强打精神陪着,偶尔在他看过来时附和一句,嘴角保持着恰到好处的微笑弧度,眼皮却越来越沉,视线里的光影开始模糊、重叠。
时间在这里变得粘稠而缓慢,仿佛凝滞了,每一分每一秒都被拉得无限长。
直到将近凌晨四点,他才意犹未尽地摆摆手,舌头有点发直,眼神也涣散了:“走……走吧,明天……还有事。”
“嗯。”我如释重负,我轻轻推了推蜷缩在炕角、睡得正沉的晓霞。
治国临走时,带着浓浓的醉意,几乎站不稳,用力拍了拍红斌的肩膀,然后转头,对我口齿不清却异常大声地说:“嫂子!明天……明天中午麦香村吃饭!地道的!我请!必须来!”
我勉强撑起笑容,点头应承:“好呀,那可说定了。”
红斌搂着我的肩,身体大半重量压过来,对治国笑道:“听见没?他家店必须他请客,明天咱们都去,让他好好出回血!”
走出店门,天色已不再是浓墨般的漆黑,远处天际线那里,却已泛着一丝若有若无的、鱼肚白的青灰。透出一种深邃的、天鹅绒般的藏蓝。
我们打车快速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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