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指尖轻扶(1/2)
接下来的两天,生意格外清淡,似乎连客人都知道我心里的焦灼,刻意绕开了走。
眼看离缴费截止日只剩两天,我不得不再次拨通家里的电话。
“妈,家里能不能给我拿一万五?”我尽量让声音听起来平静。
“你做啥呀要这么多?”妈妈的声音一下子警惕起来。
“柜台费该交了,后天就是最后期限,今年涨了,两万,今年涨价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只有妈妈轻微的呼吸声。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开口,声音沉沉的:“挣钱不攒钱,等于不赚钱。霞子,你都花哪儿了?”
我喉咙发紧,那些一笔笔流出去的钱,此刻像一团团湿棉花堵在胸口。
“妈,你就说,有没有?”我听见自己的声音里带上了不易察觉的急切。
“……你下午回来一趟吧。”妈妈终于说。
我又给红斌打了个电话:“我一会要坐车回旗里一趟。”
他说:“火车?几点?我去接你。”
“三点!”
他开车送我回家。到了家门口,他说:“晚上接你一起吃饭。”
我说:“我忙完家里的事给你打电话。”
“嗯。”他拉过我,在我额头上轻轻吻了一下,“我等你电话。”
走进家门,和妈妈聊了整整一个下午,才知道她的积蓄大部分放了贷,一时半会儿收不回来。手头能动的现金,最多五千。
我的心直往下沉:“那我怎么办?后天必须交上。”
妈妈看着我焦急的样子,犹豫了一下,终于说:“我给你找隔壁你凤凤姨借吧。她平时也放些钱,就是利息比银行高,两分的利。”
我看着妈妈,喉咙干得发疼:“好。”
过了一会儿,凤凤姨来了,手里拿着早就准备好的借据和印泥盒。
我接过那张薄薄的纸,上面的借款金额、利息、还款日期写得清清楚楚。
我看了看,没再多问一句,拿起笔,在借款人那里签下自己的名字——乔婷。
然后,拧开印泥盒,蘸了蘸那鲜红黏稠的油泥,在名字上用力按下一个指印。
指纹的涡旋在粗糙的纸面上清晰分明,红得刺眼。
我心里涌起一阵强烈的不适,混杂着屈辱和无奈。我没说话,沉默地接过凤凤姨递来的那一沓用旧报纸包着的钱,沉甸甸的,压手。
妈妈送凤凤姨出去,两人在门口压低了声音说着什么。
我独自坐在渐渐昏暗下来的屋里,看着桌上那张按了鲜红手印的纸,又看看手里这包“救急”却带着高昂代价的钱。
窗外的光彻底消失了。红斌的电话适时地打了进来。
“还没说完?”他问。
“半小时后来接我吧,我收拾一下。”我说。
放下电话,我走到镜子前,开始整理自己。拉了拉浅军绿色的高领紧身半袖,搭配着牛仔短裙,蹬上那双厚底明黄色的漆皮半拖。
拧开口红,对着镜子仔细地涂抹,再扑上一点散粉,盖住眼底的憔悴。镜子里的人,很快恢复了光鲜的模样,看不出一丝一毫为钱发愁的窘迫。
我站起身,把那包用报纸裹着的钱小心地放进随身的大包里,又把那张借据对折再对折,塞进钱包最里层的夹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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