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2章 雨夜剖心(1/2)
夜雨没有丝毫停歇的迹象,反而愈发滂沱,哗啦啦地冲刷着宫殿的琉璃瓦,在殿檐下挂起一道道水帘。
寒风裹挟着湿气,从门缝窗隙钻入,即便流云殿内地龙未熄,也驱不散那股子浸入骨髓的阴冷。
殿内只点了三两盏灯烛,光线昏黄,将江浸月独坐窗前的影子拉得细长而孤寂,她望着窗外吞噬一切的墨色,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微凉的窗棂,心中那根弦越绷越紧。
忽然,“咚、咚、咚”,沉重而急促的叩门声打破了雨夜的沉寂,也狠狠敲在殿内每个人的心上。
“何人?”
蕊珠一个激灵,快步走到门边,声音带着警惕。
门外,一个压抑着却依旧难掩其威严,甚至带着一丝风雨洗礼后的沙哑声音传来:“是朕。”
蕊珠和云卷俱是骇然,慌忙将殿门打开。
狂风卷着雨丝瞬间扑入,吹得烛火剧烈摇曳。
只见楚天齐只身一人,穿着一件早已湿透、紧贴在身的墨色常服,发冠微歪,几缕湿发黏在额角脸颊,雨水顺着他的下颌线不断滴落。
他未带任何仪仗,连向来形影不离的髙德胜也不见踪影。
他就那样站在凄风冷雨中,浑身湿透,目光如同暗夜中的困兽,复杂、痛楚、还带着一丝刻意营造却又无比真实的落魄,直直地射向殿内那个闻声惊起的身影。
“陛下!”
江浸月像是被烫到一般,猛地从窗边站起身,脸上瞬间写满了难以置信和一种近乎本能的心疼。
她甚至忘了宫规礼仪,几步冲到他面前,冰凉的手指下意识地抓住他湿漉漉、寒气逼人的衣袖,触手那一片冰冷让她眉头紧紧蹙起,声音都带了颤意,
“您怎么来了?还下着这么大的雨!怎么连伞都不打?髙公公呢?您……您快进来暖暖!”
她语无伦次,急切地、几乎是半拉半拽地将他往殿内温暖光亮处带,那纯粹的、不掺任何杂质的担忧和焦急,像一道暖流,猝不及防地撞入楚天齐冰冷的心扉。
楚天齐任由她拉着,晦暗的目光扫过比起往日似乎略显朴素昏暗的殿内,以及她身上那件半旧不新、颜色素淡的袄裙,心头那团因猜忌而燃起的邪火,莫名被这突如其来的关怀浇熄了几分,但随之涌上的,是更汹涌的委屈和一种亟待确认的愤怒。
她没有问他为何深夜突然造访,没有抱怨多日来的冷落疏远,甚至没有对他这身狼狈落魄的形象流露出丝毫诧异或探究。
她所有的注意力,竟全都聚焦在他“淋了雨”、“会受寒”这件“小事”上。
“蕊珠,快去沏热热的姜茶来!要浓浓的!云卷,把地龙烧得再旺些!再去取陛下干净舒适的常服来!”
她一连声地吩咐着,声音里带着不容错辨的焦急。
转身又亲自在温水中拧了热帕子,小心翼翼地为他擦拭脸上冰冷的雨水,动作轻柔,仿佛在对待一件稀世珍宝。
接着,她竟自然而然地蹲下身,伸手想去帮他脱下那双已被泥水浸透、沉重冰冷的靴子。
“昭昭,不必……”
楚天齐喉头滚动,声音干涩,想阻止她这不合身份、却真挚得让他心头发酸的举动。
她却猛地抬起头,眼圈竟已微微泛红,水光在眸中潋滟闪烁,声音带着哽咽与后怕:“陛下!春雨寒凉,最易侵体!您万金之躯,若有丝毫闪失,臣妾……臣妾真是万死难赎!”
那情真意切的担忧,如同最炽热的炭火,烫得楚天齐心脏一阵紧缩。
看着她因自己这刻意表现的“落魄”而急得眼圈发红、手忙脚乱的模样,看着她毫无嫌弃、只有满心满眼关怀的举动,楚天齐心中那堵用怀疑和自尊筑起的冰墙,轰然裂开了一道巨大的缝隙。
可那个盘旋在心头、日夜啃噬着他的问题,那个关于“爱不爱”的终极质问,如同毒蛇吐信,让他无法安宁。
他猛地出手,一把抓住她纤细的手腕,力道之大,让她轻轻吸了口气。
不等她反应,他便凭借身高和力气的优势,霸道地将她一把拽入怀中,随即转身,将她重重地按在身后冰冷的墙壁上。
紧接着,他带着一身未干的雨水寒气,带着满腔无处发泄的怒火、不安和一种近乎绝望的期盼,狠狠地、不容抗拒地吻上了她的唇。
这个吻毫无温柔怜惜可言,充满了掠夺、惩罚和一种孤注一掷的求证意味,霸道强势,几乎夺走了江浸月的呼吸,唇齿间弥漫开雨水微咸的气息和他身上独特的龙涎香气。
江浸月被动地承受着,直到感觉胸腔因缺氧而传来刺痛,才忍不住微微挣扎起来。
楚天齐这才喘息着松开了她,额头却依旧抵着她的,两人鼻息交缠,他赤红着眼眸,声音嘶哑破碎,如同受了重伤的野兽,一字一句地质问:“沈昭昭……你告诉朕……你究竟……有没有真心爱过朕?”
江浸月被他吻得气息紊乱,唇瓣红肿发烫,眼中还带着生理性的水汽,乍闻此问,心中猛地一沉,脸上适时地流露出茫然与深受伤害的神情:“陛下……您为何……为何突然如此说?臣妾对陛下之心,天地可鉴……”
“天地可鉴?”
楚天齐嗤笑一声,那笑声里充满了自嘲与痛楚,他紧紧盯着她的眼睛,不肯错过丝毫闪烁,
“那你告诉朕!为何朕宠幸苏才人,你从不吃醋?为何朕冷落你这些时日,你不见半分难过?你待朕是好,好得让所有人都挑不出一丝错处!可这后宫之中,但凡是真心爱慕夫君的女子,谁会像你这般‘贤德’、‘大度’到毫无波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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