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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8章 后花园双势对峙,池塘岸一斩无功(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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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长姬的右手从袖中抽出,不再按着那枚警哨。

她甚至将双手都负在了身后,月光下,她纤细挺拔的身姿如一支倒插在沙场上的长矛,看似随意,实则每一个关节都蓄着力。

她的势,缓缓释放而出。

如果说陈洛的“空寂龙禅”是深渊、是虚空、是暮色降临后万籁俱寂的空山,那么朱长姬的势,便是朔风、是边月、是大漠孤烟直、长河落日圆。

那是在北境边关无数个寒夜中磨砺出来的杀伐之气,是燕王一脉数十年镇守国门、与北沅铁骑反复厮杀所凝聚的军魂。

没有花哨,没有玄妙,只有一个字——凛。

朔风凛冽,边月如霜。

两股势,在池塘上空相遇。

没有声音,没有气浪,甚至池塘水面上的涟漪都没有多出一圈。

势的交锋不是内力的碰撞,不是拳脚的对轰,是精神意志的较量。

空寂龙禅试图将朔风边月消解于无形,朔风边月试图将空寂龙禅吹散于天际。

一个要化,一个要破。

一个是无底的深渊,一个是无休的风暴。

朱长姬的眉头微微皱起。

她的势,竟隐隐落于下风。

不是她的神意不如陈洛庞大——她踏入三品已有数年,神意经过边关血火的反复淬炼,根基之深厚,绝非初入三品者可比。

也不是她的武道意志不如陈洛坚定——她肩上担着燕王一脉的存亡,这份意志比金石还硬。

而是陈洛的势,对她的势有一种天然的“克制”。

不是属性上的克制——朔风与空寂,说不上谁克谁。

是存在方式上的克制。

她的朔风边月之势,核心是“凛”——以凌厉的杀伐之气压迫对手,削弱对手的战意,在精神层面先下一城。

这是燕王一脉最正统的武道真意,是在千军万马中磨砺出来的,对上同阶武者从未失过手。

可陈洛的势,根本不跟她对抗。

她的朔风席卷而去,空寂龙禅便如深渊一般吞没;

她的边月锋芒毕露,空寂龙禅便如虚空一般消解。

她所有的“凌厉”,都打在了空处。

她所有的“锋芒”,都被那片无底的寂静吞噬了。

不是被击溃,是被容纳。

不是被压制,是被消解。

这种感觉,就像一个力大无穷的壮汉,抡起铁锤砸向对手,却发现对手是一池深不见底的水。

铁锤砸下去,水花四溅——然后水面恢复平静,连个痕迹都没留下。

朱长姬心中忽然涌起一个连她自己都觉得荒谬的念头——他的势,天生便是为了“藏”而生的。

不是藏自己,是藏别人。

将别人的杀意藏起来,将别人的战意藏起来,将别人的锋芒藏起来。

藏到最后,对手自己都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还要打下去。

这是什么鬼势?

她深吸一口气,朔风边月之势骤然收敛。

不是撤回,是收缩——从铺天盖地的笼罩,收缩为一道极细极锐利的气机,如同一支搭在弓弦上的狼牙箭,箭尖对准了池塘对面那个青衫年轻人的眉心。

既然铺开了打不穿,那就集中一点。

陈洛感受到了那道凝如实质的气机。

他站在池塘对岸,与朱长姬隔水相望,嘴角微微上扬。

空寂龙禅之势没有跟着收缩,依旧如暮色般弥漫在花园之中,将朱长姬那道锐利的气机包裹其中。

他没有反击,也没有进一步施压,只是维持着这个状态,让朱长姬自己去体会。

他今夜来,不是专门来打架的。

但他需要让朱长姬知道,他有资格跟她平起平坐。

不是以下属的身份来投效,是以合作者的身份来谈判。

要达到这个目的,光靠天界寺那首酸诗远远不够。

朱长姬是燕王的孙女,是在边关刀头舔血长大的,她敬重的不是文采,是实力。

只有让她亲身体会到,他陈洛的武道修为足以与她分庭抗礼,他的势甚至隐隐克制她的势,她才会真正把他放在眼里。

朱长姬沉默了片刻。

池塘水面终于起了一丝涟漪。

不是被两人的势所激——那涟漪是从水面中央向外扩散的,一圈一圈,很轻很轻。

陈洛低头看了一眼,发现那是一尾红鲤,不知怎的从水底浮了上来,嘴巴一张一合,吞吐着水面的月光。

“陈修撰。”朱长姬的声音从池塘对岸传来,清冷如边关的月色,听不出喜怒,“深夜来访,不走正门,不入侧门,翻墙而入。这便是翰林院教你的礼数?”

陈洛拱手,姿态从容,仿佛此刻他不是穿着夜行服站在别人家的后花园里,而是穿着官袍站在翰林院的回廊下与同僚寒暄。

他的声音温和而有礼,带着恰到好处的歉意:“郡主见谅。在下本是想走正门的,但贵府门前那些暗桩实在太殷勤了。”

“在下怕他们明日一早便要在武德司的案头添上一笔——‘翰林院陈修撰夜访燕王府,与永安郡主密谈至深夜’。”

“在下皮糙肉厚无所谓,连累了郡主的名声,那便万死莫赎了。”

朱长姬的眉梢微微动了一下。

不是因为他的解释,而是因为他在说话的同时,空寂龙禅之势依旧稳稳地笼罩着整座后花园,没有丝毫波动。

说话分神,势却不散。

这份掌控力,绝不是初入三品者能有的。

要么他天赋异禀,要么他隐瞒了修为已久,早已是三品境界,只是一直藏而不露。

无论是哪种可能,她之前对陈洛的判断,都需要全部推倒重来。

“你深夜来此,所为何事?”朱长姬不再绕弯子,目光直视陈洛。

她的右手始终负在身后,指尖扣着那枚铜哨,随时可以吹响。

但她没有吹。

她想先听听这个人要说什么。

陈洛没有立刻回答。

他的目光越过池塘,与朱长姬对视。

月光从云层的缝隙中透出来,洒在他脸上,年轻的面容在清冷的光线下显得格外平静。

然后他开口了,声音不疾不徐。

“郡主那日在天界寺说,这世上藏有上乘武学的地方多得很,有的在深山古刹,有的在王府侯门,有的甚至就在在下眼皮底下。”

他顿了顿,嘴角微微上扬,“在下回去想了几日,越想越觉得郡主说得有理。今夜前来,便是想问郡主一句——郡主说的那个‘王府侯门’,可是指的燕王府?”

朱长姬没有说话。

陈洛继续道:“若是指的燕王府,那在下想与郡主做一笔交易。在下需要燕王府的高阶武学,燕王府需要什么,郡主不妨明言。若在下能做到,绝不推辞。”

池塘水面上的红鲤吐了个泡泡,尾巴一甩,又沉回了水底。

涟漪一圈圈扩散,撞到池岸,又折回来,与新的涟漪交织在一起,水面一时乱了几分。

朱长姬看着陈洛,目光中多了几分审视,少了几分敌意。

她缓缓将负在身后的右手收回身前,不再扣着那枚警哨。

这个动作做得很自然,但陈洛注意到了。

“陈修撰,”朱长姬的声音依旧清冷,但语气中那股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漠已经淡了许多,“你是宝庆公主的人。你的削藩之策,让齐王、代王接连被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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