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6章 三品功成夜探府,空寂龙禅隐身形(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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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洛缓缓收功,从床榻上站起身来。
他的动作从容而自然,每一个关节的活动都恰到好处,不多不少。
这是神意入微之后带来的变化——对身体每一块肌肉、每一根骨骼的掌控,都达到了前所未有的精度。
他走到窗前,推开窗户。
清晨的凉风扑面而来,带着秦淮河上的水汽和不知谁家飘来的炊烟味。
院中的老槐树在晨光中舒展着枝叶,叶面上还挂着露珠,晶莹剔透。
远处紫金山的轮廓在薄雾中若隐若现,像一幅未干透的水墨画。
陈洛深深吸了一口气,再缓缓吐出。
三品了。
徐鸿镇也是三品。
他之前面对徐鸿镇,唯一的优势是神意。
他的神意积累远超同阶,甚至比徐鸿镇这种老牌三品也不遑多让。
但内力、体魄、功法、战斗经验,他全面落后。
所以当日徐鸿镇只出五分力,他便只能勉强接下。
若是徐鸿镇全力出手,他撑不过三十招。
但现在不同了。
他已入三品,神意与内力彻底融合,“空寂龙禅”之势已成。
虽然在三品这个层次中他还只是初入,根基尚浅,但至少,他与徐鸿镇站在了同一片战场上。
不再是四品对三品的越级挑战,而是三品对三品的同阶争锋。
更重要的是,他的《洗髓经》修炼并未停止。
四肢髓已经淬炼完成,肋骨也淬炼了差不多了。
接下来他还要继续淬炼躯干髓、手足髓,直到全身骨髓全部化为金髓。
到那时,他的肉身根基将达到一个前所未有的高度。
而《洗髓经》最后一步——淬炼脑海髓海——虽然因为神意率先突破而暂时显得不那么急迫,但终究是要完成的。
髓海是全身髓液的总枢纽,只有将髓海也淬炼成金髓,他的肉身才算真正圆满。
到那时,三品之中,他谁也不惧。
陈洛收回目光,转身走回床边,从枕下取出那本《蛰龙诀》的薄册,拿在手中端详了片刻。
封面上的三个字在晨光中泛着淡淡的金色,纸张虽旧,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温润。
程济把这门心法给他时,大概只是想帮他收敛气息、蕴养神意,让他在朝堂中周旋时多一层保护色。
程济不会想到,这门心法到了他手里,会变成突破三品的最后一块拼图。
他也不会想到,自己会在得到心法的当夜便突破三品。
这份机缘,既是程济所赐,也是他自己挣来的。
没有系统兑换的四枚顿悟碎片,《蛰龙诀》不可能一夜圆满。
没有之前无数次生死搏杀中积累的庞大神意,即便《蛰龙诀》圆满,也不可能直接冲开识海、促成神意与内力的融合。
每一步看似巧合,实则都是之前所有积累的必然结果。
他将册子重新收入怀中,整了整衣冠,推门而出。
院中,几名护卫正在换岗。
夜值的打着哈欠回房歇息,日值的揉着眼睛站在岗位上。
领头的护卫见陈洛出来,连忙拱手行礼:“公子。”
陈洛点了点头,目光在院中扫过。
一切如常。
老槐树的叶子在晨风中轻轻摇晃,墙角那口水缸里的莲花开了两朵,粉白的花瓣上还挂着露珠。
陈洛交代了护卫几句,便迈步向院外走去。
今日还要去翰林院当值。
虽然心中装着无数大事——徐鸿镇的威胁、宝庆公主的削藩计划、朱长姬的试探拉拢、明年春夏燕王必反的天象预警——
但表面上,他依旧是那个新科状元、翰林院修撰,每日点卯、翻阅档案、抄录文书、应付同僚。
该做什么做什么,一丝不乱。
这便是《蛰龙诀》给他带来的另一桩好处。
心境的稳定。
神意与内力融合之后,他对自身情绪的掌控力大幅提升。
不是压抑,不是伪装,而是一种从内而外的从容。
大事临头,心不乱;小事琐碎,心不烦。
就像那枚丹田中的金色液珠,不管外界风云如何变幻,它只管按自己的节奏缓缓脉动。
潜龙在渊,待时而动。
时未至,便安安静静地蛰伏着。
陈洛走出状元境小院的巷口,清晨的阳光正好越过远处的屋脊,洒在他身上。
青衫被染上一层淡淡的金色,面容在晨光中显得格外平和温润。
他看上去就像一个普通的年轻文官,不疾不徐地走在去往翰林院的路上。
没有人知道,这个年轻人的体内,蛰伏着一条龙。
……
金陵城的夜,是一层层铺开的。
最先暗下来的是巷子。
白日里被阳光照得发白的青石板路面,渐渐染上暮色,从浅灰变成深灰,最后融进墙根的阴影里,什么也分不清了。
然后是秦淮河。
河面上最后一抹晚霞的余晖被水波揉碎,化作万千细碎的金鳞,闪了几闪便沉入墨色的水底。
画舫的灯笼一盏接一盏亮起来,红的黄的,在河面上拖出长长的光影,丝竹声从那些光影里飘出来,被夜风吹散,传不了多远便融进了水声里。
最后暗下来的是天。
从西边开始,深蓝一层层漫上来,吞掉最后一缕橘红,吞掉远山的轮廓,吞掉紫金山顶那道隐约的星辉。
等到天彻底黑透,金陵城便换了另一副面孔——白日里那座巍峨庄严的帝都沉下去了,浮上来的是一片星星点点的灯火海洋。
坊巷之间,炊烟散尽,万家灯火。
远处皇城的角楼在夜色中只剩下一个沉默的剪影,几点宫灯在城墙上游走,是巡夜的禁军。
陈洛站在状元境小院自己的房间里,将一身青色官袍换下,从柜底取出一套夜行服。
黑色的布料在烛光下没有任何反光,是千秋庄从苏州织造府特制的,掺了乌蚕丝,轻薄贴身,透气却不透光。
他慢条斯理地将夜行服换上,系紧袖口,束好腰带,最后将一块黑巾叠好塞入怀中。
动作不急不缓,像是要出门赴一场寻常的约。
今夜的约,确实不寻常。
他要夜探燕王府。
这个决定,从突破三品那天便有了。
当日他在酒馆中与程济和老道对饮,听他们论星象、说相术、谈龙气血光忠魂,心中便已有了决断——双面人这条路,他走定了。
既然要走,就要走得漂亮。
朱长姬要的是一枚能在建文帝阵营中向燕王府递送消息的棋子,他要的是朱长姬那二品倾城的缘玉基数。
各取所需,公平交易。
但交易的前提,是他得先见到朱长姬。
这并不容易。
朱长姬是永安郡主,燕王的嫡长孙女,在京师的一举一动都被无数双眼睛盯着。
他若是在白日里光明正大地登门拜访,不出半个时辰,宝庆公主那边便会收到消息——陈修撰与燕王府往来密切。
那他这个双面人也就不用当了,直接自尽比较痛快。
私下约见同样风险不小。
京师虽大,能避开朝廷耳目的地方却不多。
天界寺那一次是托了朱明媛的掩护,总不能次次都让朱明媛出面。
况且朱长姬对他虽有试探之意,却尚无信任之心,贸然相约,她未必会应。
那就只剩一条路——不请自来。
三品之前,他不敢这么干。
燕王府是什么地方?
燕王朱楴虽然远在京北,但这座府邸作为燕王一脉在京师的根基,防卫之森严,绝不亚于其他亲王府邸。
府中护卫皆是边军退下来的老卒,其中不乏武道高手。
更不用说朱长姬本身就是三品镇国。
以他之前的四品修为,夜探燕王府无异于自投罗网。
但现在不同了。
他吹灭蜡烛,推开房门。
今夜无月。
云层很厚,从天黑时便堆在天边,一层叠一层,将星月遮得严严实实。
院中那株老槐树在夜色中只剩一个巨大的黑影,枝叶在风中沙沙作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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