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1章 血染的谎言（1/2）
宇文拓的大军在万寿城外三里扎营，二十万人马将城池围得水泄不通。
营寨连绵如铁壁，旌旗遮天蔽日，肃杀之气弥漫四野。
然而一连三日，这位大燕镇国公却按兵不动。
不是他不想攻城，而是……攻城的“饵”出了问题。
中军大帐内，宇文拓脸色铁青，盯着跪在帐中的三名偏将。
这三人是他精心挑选出来，负责执行假扮百姓骗城计划的军官。
“废物！”宇文拓一脚踹翻面前的桌案，酒水菜肴溅了一地，“三百人！整整三百精锐！扮成百姓去哭诉求援，那黄袍妖道竟连城门都不开？你们是猪吗？！”
偏将们战战兢兢，额头磕地：“国公息怒……那黎朔狡猾至极，我们扮得惟妙惟肖，妇孺老幼皆有，甚至……甚至按您吩咐，真杀了几人制造惨状，可城头守军就是不开门啊！”
“还狡辩！”宇文拓眼中寒光一闪，腰间长剑出鞘半寸，“本将再给你们最后一次机会！明日，若再骗不开城门，提头来见！”
偏将们面如死灰，连滚爬爬退出大帐。
帐外夜色深沉，寒气刺骨。
三名偏将走到一处僻静角落，其中一人终于忍不住，一拳砸在木桩上：“这差事没法干了！扮百姓去送死，还要杀自己人做戏……弟兄们怨声载道，再这样下去，怕是要兵变！”
“小声点！”另一人警惕地环顾四周，“你不想活了？宇文拓的手段你又不是不知道……”
“知道又如何？”第三人苦笑，“今天杀三百，明天可能就要杀五百。这些弟兄跟着咱们南征北战，没死在敌人手里，却要死在自己人的算计下……我良心不安。”
三人沉默。
他们都是军中老将，跟随宇文拓多年，深知这位国公的脾性，为达目的不择手段，视士卒如草芥。
可这次……太过了。
“要不……”最先开口的偏将压低声音，“咱们……放水？”
“什么意思？”
“明日再派弟兄去，让他们到城下就躺平装死，别真拼命。反正城门不会开，咱们应付过去就是。”
“可宇文拓在后方盯着呢！被发现放水，咱们都得死！”
“那你说怎么办？！”
争吵声越来越低，最终化为无力的叹息。
他们不知道的是，不远处营帐的阴影里，几个低阶士官正竖耳倾听。
这些人是今日行动中侥幸活下来的士卒，身上还沾着同袍的鲜血。
“听见了吗？”一个脸上带疤的老兵眼中闪过寒光，“明天还要去送死。”
“狗日的宇文拓……”年轻些的士卒咬牙切齿，“我兄弟今天就是被他们演戏时杀的……说是要逼真，一刀捅穿肚子……”
“咱们不能坐以待毙。”另一个士官沉声道，“得想个法子。”
“能有什么法子？二十万大军，宇文拓是宗师境巅峰，咱们这点修为，他吹口气就能灭掉。”
疤脸老兵沉默片刻，忽然道：“你们注意到没有……这几天，军中修炼《黑煞功》的兄弟，脾气越来越暴躁。”
众人一愣。
确实，宇文拓嫡系的铁浮屠重甲骑兵，修炼的都是《黑煞功》。
这门功法霸道狠辣，修炼越深，杀气越重，心性也越暴戾。
这几日，已有好几起铁浮屠士兵为小事殴伤同袍的事件。
“你的意思是……”
“《黑煞功》需要杀人见血才能精进。”疤脸老兵缓缓道，“宇文拓故意拖着不攻城，却让我们扮百姓送死，说不定……就是在养杀气，练邪功！”
众人倒吸一口凉气。
若真是如此，那他们这些普通士卒，在宇文拓眼中不过是修炼的材料！
“不能等了。”年轻士卒握紧拳头，“咱们得联系更多人……那些也被派去送死的弟兄，那些对宇文拓不满的军官……”
“小心些。”疤脸老兵叮嘱，“先找信得过的人，慢慢来。”
夜色中，叛乱的种子悄然埋下。
万寿城，城头。
黎朔、韩世忠、裴文远三人并肩而立，望着城外连绵的军营。
“宇文拓还在玩那套把戏。”韩世忠冷笑，“今日又派了百余人扮成百姓，在城下哭嚎求救，甚至当众杀了人。”
“但都是假的。”裴文远摇头，“真正的百姓，眼神中有对生的渴望，有对死的恐惧。那些人……眼神空洞，动作僵硬，分明是受过训练的士卒。”
黎朔沉默良久，忽然问：“今日死了几个？”
“七个。”韩世忠答道，“都是被同伴演戏时杀的。刀刃入肉的声音、喷血的角度、倒地的姿态……太熟练了，熟练到让人心寒。”
“宇文拓这是在用自己人的血，磨练士卒的狠心。”黎朔轻声道，“他要打造一支完全麻木、视人命如草芥的军队。”
“那我们……”
“继续不开门。”黎朔斩钉截铁，“但要让城头守军喊话，告诉那些被派来送死的士卒，太平道知道他们的苦衷，若愿弃暗投明，可留一条生路。”
韩世忠眼睛一亮：“攻心？”
“对。”黎朔点头，“宇文拓视士卒如工具，那我们便视他们为人。人心都是肉长的，这差别……迟早会显现。”
命令传下。
次日，当又一批“百姓”被驱赶到城下时，城头守军没有放箭，反而齐声高喊：
“城下的兄弟们！我们知道你们是被逼的！宇文拓残暴不仁，让你们扮百姓送死，还要杀自己人演戏！这样的将军，值得效忠吗？！”
“太平道不杀降卒！只要放下武器，愿为百姓而战，城门为你们敞开！”
“想想你们的父母妻儿！你们死了，他们怎么办？！”
喊声如雷，传遍战场。
那些扮作百姓的士卒愣住了。
有些人眼中闪过挣扎，有些人握紧了藏在衣服下的短刀，有些人……开始缓缓后退。
后方，宇文拓脸色铁青。
“放箭！逼他们往前冲！”他厉喝。
督战队的箭矢落在后退士卒脚边。
可这一次，有人停下了。
一个年轻士卒忽然扯掉身上的破衣服，露出里面的军装，转身对着督战队的方向嘶吼：“老子不干了！要杀要剐随便！但老子不杀自己兄弟！”
他一喊，又有十几人跟着脱下伪装。
“对！不干了！”
“宇文拓！你他妈就是个屠夫！”
“弟兄们！反了！”
场面开始失控。
宇文拓眼中杀机暴涌：“杀！全部杀了！”
铁浮屠骑兵出动，铁蹄践踏，刀光闪烁。
那几十个反抗的士卒，转眼间被砍成肉泥。
鲜血染红了城墙下的土地。
城头，黎朔闭上眼睛。
“道主……”裴文远声音发涩。
“继续喊。”黎朔睁开眼，眼中是深深的悲哀与决绝，“让所有人都看到，宇文拓是怎么对待自己人的。”
城头守军继续高喊，声音中带着悲愤：
“看见了吗？！这就是你们效忠的将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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