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0章 民心如潮（1/2）
万寿城，太平道新都。
这座原本只是中等规模的州城，在太平道占据后，经过三个月经营，已成为一方乐土。
城墙加固，街道整洁，市井繁荣。
更重要的是，城中设有十二座太平道堂，无论贫富贵贱，皆可免费学习《厚土诀》《引气术》基础功法，还可选修符箓、医药、农耕、匠造等实用技艺。
黎朔将太平道定位为学而非教，倡导人人如龙，这在等级森严的大燕国，堪称石破天惊。
消息如风，吹遍周边州县。
距离万寿城三百里外的黑水县，一个破败的茶馆里，几个衣衫褴褛的汉子正压低声音交谈。
“听说了吗？万寿城那边，真的分田了！按人头分，大人三亩，小孩一亩半！”
“岂止分田！我表兄上月逃过去的，现在天天在道堂学什么引气术，说是能强身健体，干活都有劲了！”
“还有符箓！生病了去道堂，画个符，喝符水，比请郎中便宜多了！”
“可咱们……怎么去啊？三百里路，沿途都是官兵哨卡，被抓到就是杀头。”
众人沉默。
茶馆角落，一个精瘦的中年汉子忽然开口：“想去，也不是没法子。”
众人看去，这汉子外号“点子王”，本名王三，原是县衙书吏，因得罪县尉被革职，在底层摸爬滚打多年，脑子活络。
“三哥，你有办法？”一个汉子急问。
王三眯着眼，压低声音：“咱们黑水县，加上周边几个村子，少说有两万百姓。这么多人一起走，官兵拦得住？”
“可官兵会杀啊！”
“那就让他们杀不了。”王三眼中闪过一丝狠色，“咱们走之前，给他们留点礼物。”
“什么礼物？”
王三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看向窗外。
街道上，一队官兵正耀武扬威地巡逻，领头的小校一脚踹翻了一个卖菜老农的担子，白菜萝卜滚了一地，老农跪地哀求，换来的是几记鞭子。
“看见了吗？”王三声音冰冷，“这些兵，除了欺压百姓，还会什么？”
他转过头，一字一句：“咱们走之前，把能带的粮食全带走。带不走的……掺点东西。”
“掺……掺什么？”
“巴豆，断肠草，总之吃了能让他们拉肚子、没力气追的东西。”王三冷笑，“井水里也撒点。等他们发现咱们跑了，想追，先拉上三天。”
众人倒吸一口凉气。
这主意太毒，但也……解恨。
“可万一被抓住……”
“被抓住，横竖是死。”王三站起身，“在这里，咱们是慢慢饿死，被税逼死，被官打死。去万寿城，至少有条活路。你们选哪个？”
茶馆内，死一般的寂静。
然后，第一个汉子咬牙：“我干！反正我娘上月病死了，我爹去年充军没回来，就我一个，烂命一条！”
第二个，第三个……
短短三日，点子王王三的谋划，如野火般在黑水县及周边六个村庄传开。
百姓们太苦了。
苦到只要有一线希望，就愿用命去搏。
他们暗中串联，将家中仅存的粮食集中起来，能带走的打成包裹，带不走的掺入碾碎的巴豆粉、断肠草末。水井里，也趁着夜色撒入药粉。
第四日深夜，月黑风高。
黑水县及周边六个村庄，两万三千余百姓，扶老携幼，背着简单的行囊，如沉默的洪流，涌出村庄，踏上通往万寿城的官道。
他们中有白发苍苍的老人，有怀抱婴儿的妇人，有懵懂无知的孩童，也有眼神决绝的青壮。
没有人说话。
只有脚步声、喘息声、婴儿偶尔的啼哭声。
王三走在队伍最前方，手中举着一支简陋的火把，火光照亮他消瘦而坚毅的脸。
“乡亲们，”他回头，声音不大，却传遍队伍，“这条路，要么走到万寿城，要么死在路上。没有回头路。”
“明白！”众人低声应和。
队伍如一条长龙，在夜色中缓缓前行。
他们避开大路，走山间小道。青壮在前探路，妇孺老弱互相搀扶。
有人摔倒了，立刻有人扶起；有人走不动了，立刻有人接过行李。
这是绝境中迸发出的惊人凝聚力。
同一时间，万寿城，太平殿。
黎朔、韩世忠、裴文远三人正在商议军务。
沙盘上，代表宇文拓大军的黑色旗帜已推进至百里外的虎牢关。二十万大军，如乌云压境。
“宇文拓用兵稳重，行军速度虽慢，但步步为营。”韩世忠指着沙盘，“他在虎牢关停驻，显然是在等待后续粮草，同时侦查我方虚实。”
“我们的兵力，满打满算八万。”裴文远皱眉，“其中三万是世忠带来的老兵，两万是近期招募训练的新兵，还有三万是各地投奔的义军。装备、训练皆不统一，野战绝非宇文拓对手。”
“所以必须守城。”黎朔缓缓道，“万寿城城墙经过符箓加固，粮草充足，守上三个月不成问题。关键是……民心。”
他望向殿外：“宇文拓若围城，周边百姓必受牵连。我们能否守住民心，才是胜负关键。”
话音刚落，一名传令兵匆匆而入。
“报——！城外……城外来了好多百姓！”
三人一怔。
“多少？”韩世忠问。
“密密麻麻……看不清，至少……至少上万！还在不断增加！”
三人对视一眼，快步走出大殿，登上城楼。
此时天刚蒙蒙亮。
城下景象，让身经百战的韩世忠都倒吸一口凉气。
黑压压的人群，从官道一直延伸到视线尽头。
男女老幼，衣衫褴褛，许多人赤着脚，身上沾满泥污。他们沉默地站着，眼中是疲惫、恐惧，但也有一丝……希望。
领头的是个精瘦汉子，见城头有人，上前几步，仰头高喊：
“黑水县百姓王三，携乡亲两万三千余人，前来投奔太平道！求道主收留——！”
声音嘶哑，却如惊雷。
两万三千人！
黎朔心头震动。
他看向韩世忠，韩世忠也看向他，两人眼中都有同样的震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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