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5章 凡尘炼心(1/2)
栖霞山太平道的事务安排妥当后,黎朔将宗门日常管理托付给陈锋、陈平安与赢战三人共同执掌,又请岳父安明远与师尊穆海从旁协助。五位战神轮值驻守,安全无虞。
临行前,安歌欲同行,却被黎朔劝住。
“幽冥渊第二层情况不明,我须独往。”黎朔轻抚妻子发丝,“你留在道门,好生修行。待我探明前路,再带你同去。”
安歌虽不舍,却明事理,只嘱托万千小心。
这一日,黎朔孤身再赴西寂洲。
寂灭城内,清心上人听闻黎朔要再探幽冥渊,尤其要深入第二层,神色凝重:“黎道主,非是老朽多言,那第二层……诡异非常。”
“此前有三位破妄境巅峰修士结队进入,至今三月有余,音讯全无。西寂神洲曾派一位轮回境长老前去探查,也只传回‘禁法之地,凡尘炼心’八字,便再无消息。”
“凡尘炼心?”黎朔若有所思。
“正是。”清心上人点头,“那位长老的本命魂灯未灭,说明性命无碍,却无法联系,也无法离开。黎道主若执意前往,万望谨慎。”
黎朔谢过提醒,却未动摇决心。
幽冥渊秘境入口依旧如故,漆黑漩涡缓缓旋转,边缘劫气弥漫。
有了上次经验,黎朔运转太平圣道,在周身布下和谐领域,将侵袭劫气尽数化解,从容踏入。
第一层,焦土荒原。
三个月过去,那些被黎朔摧毁的石碑竟已重新凝聚大半,又有新的劫气幻影在其中孕育。
但这一次,黎朔不再纠缠。
他身形如电,所过之处劫气退散,幻影未成即溃。不过半个时辰,便已穿过第一层,抵达通往第二层的入口。
那是一个悬浮在焦土中央的青铜古门。门高九丈,锈迹斑斑,表面雕刻着无数模糊的人像,男女老幼,贩夫走卒,帝王将相……芸芸众生,皆在其中。
门缝中,透出微弱的光芒,以及一种难以形容的寂静。
黎朔深吸一口气,推开青铜门。
一步踏出,天旋地转。
再睁开眼时,他发现自己站在一条尘土飞扬的土路上。
天空是灰蒙蒙的,不见日月。四周是低矮破败的土房,远处有炊烟袅袅升起。
空气中弥漫着柴火、牲畜粪便和劣质油脂混合的气味。
几个衣衫褴褛的孩童在不远处追逐打闹,看见他,怯生生地停下,好奇张望。
黎朔低头看向自己。
一身粗布麻衣,打着补丁。脚上是露出脚趾的草鞋。
双手粗糙,布满老茧,指甲缝里塞满泥垢。腰间挂着一个破旧的水囊,背上是一个空瘪的行囊。
他尝试运转灵力——
毫无反应。
不是被压制,不是被封印,而是仿佛……从未存在过。
他又尝试调动肉身力量,却发现肉身之力竟也全都消失了。现在的身体,虚弱、疲惫、饥饿,甚至能感觉到关节隐隐作痛。
真的变成了凡人。
不,比凡人更糟,更像是芸芸众生中最底层的贫苦之人。
黎朔定了定神,先检查随身物品。
行囊里只有半块发硬的粗面饼,还有一封皱巴巴的信。信纸粗糙,字迹歪斜:
“儿见字如面。爹病重,家中无粮,速归。”
落款是“母字”,无日期。
黎朔展开另一只手,掌心躺着一枚锈蚀的铜钱,这是他全身上下,唯一的财产。
“这就是……凡尘炼心?”黎朔喃喃自语。
他抬头看向前方。土路延伸向远方,依稀可见一个破败村庄的轮廓。
按照信中信息,他此刻的身份,应该是一个在外谋生、接到家书后匆匆赶回的贫家子弟。
“先弄清状况。”黎朔将信收起,迈步朝村庄走去。
每走一步,都能感受到身体的沉重与疲惫。脚底被草鞋磨出水泡,每踏一步都钻心地疼。
口渴,饥饿,还有那种深入骨髓的无力感,这是黎朔自修炼以来,从未体验过的滋味。
路上遇到几个村民,皆是面黄肌瘦,神情麻木。他们看黎朔的眼神带着同情,也带着一种同病相怜的漠然。
“二狗子回来啦?”一个老农扛着锄头,咧嘴露出缺了门牙的笑容,“你爹快不行了,赶紧回去看看吧。”
黎朔不知该说什么,只能点头,加快脚步。
村庄比他想象的更破败。几十间土房歪歪扭扭地挤在一起,大多屋顶漏光,墙皮剥落。
村口一棵枯树下,几个老人蹲着晒太阳,眼神空洞。
循着记忆,或者说,是这具身体残留的本能,黎朔走到村庄最西头一间低矮的土房前。
门是破木板拼成的,缝隙里透出微弱的灯光和压抑的咳嗽声。
黎朔推门而入。
屋内昏暗,只有一盏油灯如豆。土炕上,一个瘦得皮包骨的老者蜷缩在被褥里,每咳一声都仿佛要用尽全身力气。
炕边,一个白发苍苍的老妇正在熬药,药罐里是些不知名的草根树皮,散发苦味。
“娘,爹……”黎朔下意识开口,声音沙哑。
老妇抬头,浑浊的眼睛瞬间涌出泪水:“狗子……你可回来了……你爹他……怕是不行了……”
炕上的老者勉强睁开眼,看到黎朔,干裂的嘴唇动了动,却发不出声音,只是伸出枯瘦的手。
黎朔上前握住。那只手冰凉、颤抖,却握得很紧。
这一夜,黎朔守在病榻前。
他知道了这具身体的身世:家中排行老二,故小名二狗。大哥三年前被征兵的拉走,至今生死不明。他为了给爹治病,去百里外的县城做苦力,攒下的钱还不够抓一副好药。
他也知道了这个世界的概况:这里叫苦水村,属于大燕国。连年战乱,赋税沉重,天灾不断。村民大多活不过四十岁,饿死、病死、战死者不计其数。
而他现在要面对的,是父亲的重病,家中的断粮,以及……明天就必须缴纳的丁口税。
若交不出,他就会被抓去充军,或沦为官奴。
“这就是凡人的生活吗?”黎朔看着油灯跳动的火苗,心中涌起复杂情绪。
修炼时,他考虑的是天道残缺、万法平衡、补天大计。
可在这里,人们考虑的是下一顿饭在哪,明天的税怎么交,亲人的病能不能好。
没有力量,没有神通,甚至连吃饱穿暖都是奢望。
有的只是日复一日的挣扎,看不到希望的麻木。
深夜,父亲咳血不止。老母亲急得直哭,却毫无办法——家里连请郎中的钱都没有。
黎朔看着手中那枚锈蚀的铜钱,又看看炕上奄奄一息的父亲,心中第一次生出无力感。
太平圣道讲究平衡和谐,可在这般绝境中,平衡何在?和谐何存?
难道要眼睁睁看着父亲死去?然后母亲悲痛过度,跟着倒下?自己要么被抓去充军,要么沦为流民,冻饿而死?
“不……”
黎朔闭上眼,强迫自己冷静。
“这秘境名为凡尘炼心,必非单纯让我体验苦难。定有深意……定有破局之法。”
他回忆太平圣道的感悟,回忆《太平经》中的教诲。
“元气行道,以生万物……”
“阴阳相得,交而为和……”
“治国之道,以民为本……”
忽然,他睁开眼,看向窗外。
夜色中,村庄死寂,唯有远处隐约传来犬吠。
黎朔起身,对母亲轻声道:“娘,您照看爹,我出去一趟。”
“这么晚了,你去哪儿?”老母担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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