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超级黑马诞生（1/1）
预赛结束，我们成了不大不小的冷门。媒体开始打听我们的来历，得到的只是“个人身份参赛”的模糊信息。而陈明和他的宏图，虽然也有多人晋级，但风头完全被我们这群“黑马”盖过。他脸上的笑容已经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阴沉的审视。
决赛日，乌云压城，空气沉闷得能拧出水来，暴雨将至未至。
第一项决赛，女子1500米。赵小雨站在第四道。看台上，宏图的教练在大声指挥他们的队员，那是一个短发、神情倨傲的女孩，预赛成绩排在第一位。发令枪响！赵小雨依旧稳定起跑，保持在第三位。宏图队员果然实力强劲，从一开始就高速领跑。跑过800米，节奏快得让人窒息，第二位的运动员已经显出疲态。赵小雨紧紧咬住，她的呼吸声粗重，但步伐未乱。最后300米，领跑的宏图队员开始加速冲刺！看台上响起欢呼。就在这时，赵小雨眼中厉色一闪，她并没有立刻跟上去，而是深吸一口气，在进入最后一个弯道时，突然向内道切了一个极其刁钻的角度，几乎贴着了内线，步幅猛地加大！这不是她常用的跑法，这是我和田教练针对她弯道弱点特意强化的“切弯突击”！电光石火间，她像一把精准的匕首，从内道瞬间超越了第二名，并且无限逼近了领跑的宏图队员！最后一百米直道，两人几乎并驾齐驱！看台沸腾了！宏图队员脸上露出惊愕，咬牙拼命摆臂。赵小雨的嘴张大了，脸色涨红，每一步都像是从灵魂深处榨取力量，她的眼睛死死盯着终点线，那里面没有对胜利的渴望，只有一种近乎毁灭的执念——不能输！最后二十米，十米！赵小雨，以半个身位的、微弱的优势，率先冲线！她踉跄了几步，几乎扑倒在地，被冲上来的李维和田教练扶住。看台寂静了一瞬，随即爆发出巨大的声浪。而宏图区域，陈明猛地站了起来，脸色铁青。
紧接着，男子1500米决赛。杨小山和王海并肩作战。比赛一开始就陷入混战，宏图的两名队员明显有针对性的战术，一人领跑带快节奏，另一人死死缠住杨小山，不断用隐蔽的小动作干扰。杨小山被激怒了，几次想强行超越都被挡住。王海依旧沉稳，跟在第四位。最后600米，杨小山在又一次被阻挡后，突然放弃了跟随，而是向外道拉开距离，然后以惊人的加速度从外道强行超车！这需要更强的体能消耗，但他悍然做了！他像一头发怒的公牛，瞬间冲到了第二位，直逼领跑的宏图队员。最后300米，王海也动了，他依旧是那种看似不变、实则突然加快的步频，从内道悄然贴近。最后一百米，形成了杨小山、王海和宏图队员三人并驾齐驱的惊人局面！全场沸腾！杨小山在怒吼，王海面沉如水。最后五十米，杨小山似乎力竭，速度稍缓。宏图队员脸上刚露出一丝喜色，旁边的王海，那个沉默如石的青年，在最后三十米，步频竟然再次提升！不是大步幅，而是快得出现残影般的高步频冲刺！他像一道激射而出的灰色箭矢，在震耳欲聋的呐喊声中，以肉眼几乎难以分辨的微弱优势，率先撞线！杨小山第二个冲过终点，直接扑倒在地，大口喘气，脸上却带着笑。宏图队员屈居第三，满脸难以置信。
看台上，陈明已经坐不住了，他脸色铁青，对着身边的教练怒吼着什么。
雨，终于落了下来。开始是豆大的雨点，很快连成雨幕，浇在滚烫的跑道上，蒸腾起白色的水汽。比赛在雨中继续，气氛却更加灼热，仿佛雨水也浇不灭那熊熊燃烧的战意。
女子3000米，男子5000米……雨水、汗水、泥水混合在年轻的脸庞和身躯上。我们的队员，像是一群在泥泞中跋涉了太久，终于看到战场的士兵，将三年来的屈辱，一年来的苦练，全部倾泻在脚下的跑道上。没有复杂的战术，只有最原始的拼搏，和那种从辽河滩煤渣跑道上锤炼出来的、近乎野蛮的坚韧。
女子3000米，赵小雨再次出战，在雨战中，她以更加稳健的跑法，后半程发力，再夺一金！女子5000米，一名“弃子”队员超水平发挥，紧咬宏图王牌，最后冲刺惜败，夺得银牌，冲过终点后跪在雨水中失声痛哭。
男子米，最后的决战。陈启和另一名“弃子”队员出战。这是意志的终极比拼。25圈的漫长征途，大雨如注，跑道湿滑。陈启从一开始就采取跟随战术，像最耐心的猎人。宏图的王牌，一个身材高大的运动员，实力强劲，一路领跑。跑到第20圈，很多运动员已经掉队，只剩下五六人组成的第一集团。陈启依旧跟在第三位，呼吸沉重，但步伐稳定得可怕。第22圈，领跑的宏图队员开始加速，试图拖垮所有人。一名对手被拉垮了。第23圈，陈启还是跟着，他的嘴唇发白，眼神却亮得骇人。第24圈，最后400米！宏图队员开始冲刺！陈启也在这一刻，释放了全部的能量！他没有华丽的加速，只是那原本稳定的步幅，陡然扩大，每一步都深深蹬踏在积水的跑道上，溅起大片水花。他像是挣脱了枷锁的蛮牛，以一种一往无前的姿态，从外道开始超越！雨幕中，两个身影在最后两百米展开了惨烈的厮杀！看台上，所有观众都站了起来，声嘶力竭地呐喊。最后一百米！陈启和对手齐头并进！最后五十米！陈启发出野兽般的低吼，脖颈上青筋暴起，他再次将步幅加大了一丝！就这一丝，让他在终点线前，以半个身位的优势，率先压线！他冲过终点，没有停下，又向前踉跄了十几米，才扑倒在跑道上，脸埋在浑浊的雨水中，肩膀剧烈耸动。而他身后，那名宏图王牌，在冲线后也瘫倒在地，不知是汗水还是泪水，混合着雨水从脸上流下。另一名我们的“弃子”队员，也在最后时刻超越一人，夺得铜牌！
奇迹，不，这不是奇迹，这是用血泪、屈辱和燃烧生命换来的必然！
当最后一个项目男子米颁奖仪式结束时，大雨渐渐停歇，天空露出一角灰白。成绩榜上，那一个个原本陌生的、来自“个人”的代表队名字，后面赫然列着：女子1500米，金。男子1500米，金，银。女子3000米，金。女子5000米，银。男子5000米，金。男子米，金，铜……
我们这群“杂牌军”，以横扫之势，席卷了全运会中长跑项目的所有金牌，包揽了多项前三！体育场沸腾了，媒体记者像发现新大陆一样蜂拥而至，却被田教练和李维死死拦住。看台上，陈明早已不见了踪影，据说在男子5000米颁奖时，他就铁青着脸拂袖而去。他精心打造的“宏图”王朝，在他志在必得的全运会赛场上，被我们这群从煤渣跑道上爬出来的人，用最直接、最残酷的方式，碾得粉碎！
我拄着手杖，站在混合采访区外的阴影里，远离喧嚣和闪光灯。身体里的力量正在飞速流逝，剧烈的咳嗽被我强行压在胸腔，喉咙里满是血腥味。系统面板上，【生命能量】在刚才激烈的情绪波动和持续站立中，又微微跳动，下降了微不足道的一点，但那个数字，依旧冰冷地提醒着我代价的存在。
田教练穿过人群，走到我身边。他的脸上没有太多狂喜，只有一种深沉的疲惫和解脱。他看着被记者和欢呼的队员包围的李维、陈启、杨小山他们，看着那些年轻脸庞上混合着泪水、雨水和极度亢奋的神情，良久，才沙哑地开口，声音不大，却重重砸在我心上：
“省里，国家田管中心的人，刚才找过我了。”他顿了顿，目光锐利地看向远处被簇拥的、失魂落魄的“宏图”队伍，“陈明完了。他那些龌龊事，捂不住了。你们这次……插了马蜂窝，也立了杆旗。”
他转过头，深深地看着我，那目光仿佛要看清我还能在这副残破的躯壳里支撑多久。“他们问，有没有兴趣，整合一个队伍，备战接下来的亚锦赛，世锦赛……甚至，更远的。”
他递过来一张名片，上面是一个我略有耳闻的、田管中心实权人物的名字和电话。“他们需要一个能带出这种队伍的人。一个……不管用什么方法，能赢的人。”
雨后的风吹过，带着凉意。体育场内，喧嚣未散。远处，我们的队员正互相搀扶着，向这边走来，他们脸上的光芒，比任何奖牌都耀眼。
我接过那张轻飘飘又重如千钧的名片，指尖冰凉。
复仇的第一战，以最惨烈也最辉煌的方式，赢了。
但身体的时钟，在那冰冷系统数字的滴答声中，似乎也走快了许多。
而下一段征程，通往世界赛场的荆棘之路，才刚刚在脚下展开。这条路，是用燃烧的生命铺就的，而我，还能燃烧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