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0章 巧手制物,雪地行舟(1/2)
头道川的雪,一下起来就没个完,纷纷扬扬,把韭菜沟几处地窨子的出入口都快埋成了雪包子。外头白茫茫一片,天地间只剩下风的呜咽和雪落的簌簌声。可地窨子里,却比前些日子多了些不一样的动静。
最大的那个地窨子口,清早就整理出了一小片空地。
雷山找了个草垫子,坐在那里,脚边堆着几根早就备下的、被雪水浸得发黑的硬柞木杆子,还有几块形状不一的厚木板。
他手里拿着把豁了口却磨得雪亮的斧子,眯缝着眼,用斧背这儿敲敲,那儿量量,混浊的眼睛里透着种全神贯注的光,仿佛手里摆弄的不是木头,是啥了不得的宝贝。
冯程和狗娃几个半大孩子,裹得跟球似的,蹲在稍远点的雪窝里,眼巴巴地看着,不敢靠太近,怕碍事,可那眼睛里全是好奇。李晓挨着李铁兰,也伸着脖子望。
“雷大爷,您这是要做啥呀?”冯程终究没忍住,小声问。
雷山头也没抬,用斧子尖在木杆上划了道印子,才闷声道:“整个爬犁出来。这雪一旦深了,光靠腿走,可费老力气了。”
“爬犁?”狗娃眨巴着眼,“能……能拉着走?像城里大车那样?”
“嗯,比大车轻省,雪地上得劲。”雷山说着,拿起一根稍弯的柞木杆,比划了一下,“这是辕子,得挑有点弯头的,吃得住劲。”他又指了指地上两块厚实的松木板,“这是犁板,得光滑,雪上滑得快,不沾。”
于正来肋下裹着布,凑过来看热闹,嘴里嘶嘶吸着冷气:“雷大哥,您还有这手艺?这玩意儿,早年咱村里也有,可这些年……怕不是都被鬼子当柴火烧了。”
雷山“嗯”了一声,拿起斧子,开始按照划好的印子,稳稳地砍削那根作为辕子的柞木。他的动作不快,每一下都带着股沉稳的劲儿,斧刃吃进木头,发出“咄、咄”的闷响,木屑随着他的动作有节奏地飞溅开来,落在雪地上,很快又被新雪盖住。
“山里讨生活,手脚就得利索,家什也得趁手。”他边砍边说,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说给旁边竖着耳朵听的年轻人,“冬天大雪封山,好猎户,不光要会找牲口,还得能让牲口跟着你走。爬犁拉皮子、拉肉、拉柴火,比肩扛手提强十倍。”
严佰柯也走了过来,蹲在雷山对面,仔细看着他的动作,问道:“雷大爷,这爬犁……承重能有多少?咱们要是运东西,比如粮食或者……”
雷山停下斧子,抬眼看了看严佰柯,又看了看旁边竖起耳朵的冯立仁。
“看料子,看手艺。”他拍了拍那根逐渐成形的辕子,“这柞木瓷实,这么一副,拉个三四百斤,走这雪地,问题不大。要是再多,就得加宽犁板,加固榫卯。”
冯立仁一直没说话,此刻点了点头:“确实是好东西。往后咱们行动,运伤员,运给养,能省不少力气。雷大哥,需要帮手不?”
雷山抹了把胡茬上的霜,指了指地上另一根直溜些的木杆:“让雷终那兔崽子也过来,他手劲稳,学学怎么开榫眼。”
雷终原本在帮着刘铁坤劈柴,闻言放下斧头,默默走过来,蹲在父亲指的那根木杆前。雷山递给他一把窄刃的凿子和一柄木工锤,简单比划了一下位置和深度,便不再多说,继续忙活手里的辕子。
雷终接过工具,学着父亲的样子,先用斧子背轻轻敲出印记,然后拿起凿子,对准,用木锤一下一下地敲击凿柄。开始几下有些生疏,凿子走偏了点,他停下来,看了看父亲。
雷山没多言语,只用自己的凿子在一旁的木头上示范了一下下凿的角度和力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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