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5章 雪岭深处,寒夜谋生(2/2)
严佰柯和雷山对视一眼。
随即盯着那炭笔画的地图,眉头拧紧:“中间那段……两边山崖是陡,可也不是全无落脚点。若是能悄悄摸上去几个人,不用多,三五个,居高临下……”
严佰柯手指在图上比划,“专打他们的司机、押车的、还有那两挺重机枪的射手。不用全打死,打乱就行。趁乱,
雷山沉吟着:“摸上去……难。雪滑,风大,一点动静就传老远。得等他们换岗的间隙,还得是夜里,最好是下雪天,动静盖得住。上去的人,手脚必须利落,胆子必须大,枪法必须准。”
“还得不怕死。”于正来闷声补了一句。
冯立仁点点头:“是这个理。眼下天寒地冻,咱们缺衣少食,伤员等着药,硬拼是送死。可也不能让他们太舒坦。这地形,这规律,就是咱们的机会。现在不动,先把路子探明白,把人选好,把家伙擦亮,把肚子……尽量填一填,等一场大风雪,等他们最松懈的时候。”
他目光扫过地窨子里的人:“佰柯,雷大哥,还得辛苦你们。不光看‘冰泉子’,把附近能藏人的山坳、能撤退的小路、鬼子可能增援的方向,都摸清楚。图,画精细点。”
严佰柯默默点头,把那张纸小心折起,揣回怀里。雷山“嗯”了一声。
“老于,”冯立仁又对于正来说,“挑人时候,不要多,要精明点的。枪法好的,胆子稳的,爬山利索的。另外悄悄练,别声张。”
于正来重重点头:“明白!”
“刘大哥,”冯立仁看向愁眉苦脸的刘铁坤,“粮食,再紧缺,也得给出去侦察的、准备动手的弟兄,多匀一口。大家勒紧裤腰带,熬过这一阵。”
刘铁坤苦笑:“大队长,这裤腰带都快勒断了……不过您都开口了那我尽力,把树皮粉碾细点,多掺点雪水,兴许……能多出两碗糊糊。”
正说着,旁边小地窨子的草帘掀开,李铁兰端着个瓦盆进来,盆里是冒着微弱热气的黑褐色汤水。
“立仁,于副队长,陈大夫让把这药汤分给伤员,说是新熬的,能驱寒。”她脸色疲惫,但眼神很稳,又对严佰柯和雷山道,“严大哥,雷大伯,灶边煨着热水,你们去擦把脸,暖和一下手脚。”
冯程带着李晓还有几名小娃娃都跟在她后面,身上裹得严实得很,手里拿着几块烤得焦黑的但不知是什么的块茎,小声说:“爹,于叔,这是狗娃他们从老鼠洞里掏换出来的……像是冻坏了的野山药根,烤熟了,还有点甜味呢,我们几个都吃过了。”
冯立仁接过一块,掰开,里面是灰白色的芯子。他咬了一小口,慢慢嚼着,粗糙,带着土腥味和一点点微弱的甜。他看向儿子,又看看角落里依偎在王老汉身边的狗娃,那孩子眼睛正怯生生地望着这边。
“都吃点。”冯立仁把剩下的递给于正来,屈膝蹲了下来,正对着狗娃说道,“行啊小子,你这是立功啦。”
狗娃点点头,可咧开着嘴憨厚地笑着,地窨子里暂时只剩下咀嚼声和火苗的噼啪。
严佰柯和雷山喝了热水,缓过些劲,又低声商量起明天往哪个方向探、注意哪些细节。对话很简略,夹杂了不少地形暗语和手势。
窗外,头道川深处的夜,黑得无边无际,冷得刺骨锥心。但在这深深的地下,在这微弱的火光旁,总一些比严寒更坚硬、比黑夜更深沉的东西,在悄然蜕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