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玄烬的复杂感情(2/2)
魔将低头领命,悄然退下。
殿内重归寂静。
玄烬缓缓松开手,碎玉渣混着血滴落在地毯上,晕开一片暗红。他没擦,也没唤人清理。
只是重新坐回案前,目光再次落在那碗冷掉的辣汤上。
他伸手,慢慢把纸条抚平,压在玉简碎片底下。
然后闭眼,不再动。
***
我回到住处时,夜风已经凉得刺骨。
推门进屋,屋里黑漆漆的,我摸黑走到床边,从鞋垫夹层抽出那张地脉图。借着窗缝透进的月光,我又看了一遍三个标记点。
旧库房……必须今晚去一趟。
我正要把图纸塞回夹层,忽然发现鞋垫里还有东西——一张折叠极小的黑纸。
我展开一看,心跳差点停了。
纸上只有一个字,墨色很淡,像是用指尖蘸水写的:
“查。”
不是厉敖那种阴狠的笔锋,也不是幽梦浮夸的花体。这字写得克制、冷峻,却带着一种熟悉的压迫感。
我盯着它看了足足十秒,脑子里蹦出一个荒唐念头:
这是……那位大佬亲自递的作业?
我捏着纸条的手有点抖。不是怕,是懵。
他到底在干嘛?白天装高冷不理人,晚上偷偷给我塞小纸条?还特地用这么隐晦的方式?
这算哪门子操作?精神分裂式关爱?
我揉了揉太阳穴,决定不深究。反正线索指向明确——查,那就查呗。
我重新把图纸和纸条叠好,塞进内衣暗袋。这地方比鞋垫安全多了,至少不会被老鼠叼走。
然后我脱掉外袍,吹灭油灯,躺上床。
床板硌得慌,但我没心思换软垫。满脑子都是旧库房的布局图:东南角渗水最严重,墙根常年潮湿,最适合埋那种会吸湿发效的禁物。
如果我是厉敖,肯定选那儿。
可问题是,那边靠近守夜班交接区,子时前后会有两拨人巡逻。我得卡准时间,最好在换岗间隙溜进去。
我盘算着路线,眼皮越来越沉。
就在快要睡着的时候,门外传来极轻的一声“嗒”。
像是有人把什么东西轻轻放在门槛上。
我没敢立刻起身。
等了半炷香,确认外头没动静,我才蹑手蹑脚爬起来,摸黑开门。
地上摆着一只小陶罐,密封严实,罐身微温。
我打开一看,里面是半罐还冒着热气的汤——正是我今早做的那种辣汤,配料分毫不差。
罐底压着一张新纸条,字迹依旧冷硬:
“少盐多辣,已收。勿夜行。”
我盯着那五个字,一口气堵在胸口,不上不下。
你管这叫“勿夜行”?
那你为啥把汤热好了送回来?还特意标注“已收”?搞得跟外卖签收似的!
我咬牙切齿地把罐子抱进屋,放在桌上。
热气扑在脸上,有点烫。
我盯着那张纸条,突然笑出声。
这人要是生在我们那年代,绝对是朋友圈点赞从不评论,深夜转发心灵鸡汤,嘴上说着“别作死”,背地里帮你把保险续到二十年的那种。
典型口嫌体正直晚期。
我舀了一勺汤喝下去,辣得直抽气。
可不知怎么的,刚才那股悬在心头的寒意,好像被这口热汤冲散了一点。
我把空罐子搁在窗台上,顺手把“勿夜行”的纸条折成一只小船,放在床头。
然后从枕头底下摸出刮刀,检查刃口是否锋利。
刀光映着月色,冷森森的。
我看了眼窗外渐低的月亮。
子时快到了。
我站起身,把外套披上,扣子一直系到脖子。
风从窗缝钻进来,吹动桌上的空碗,发出轻微的“叮”一声。
我关门出去,脚步轻得像猫。
身后,那只小陶罐静静立在窗台,盖子边缘还凝着一圈细小的水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