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1章 这回真走了(2/2)
“传令下去,”他说,“让弟兄们把刀收起来。周继业那老东西往西去了,西漠那帮孙子,更怕了。”
酉时三刻,京城养心殿西暖阁。
李破蹲在炭炉边,手里的铁钳拨弄着炉里的红薯。谢长安蹲在他对面,身上还带着外头的寒气。
“陛下,”谢长安开口,“周继业走了。三千二百一十七个人,今儿个一早过的黑风口。”
李破头也不抬,从炭炉里夹出烤好的红薯,掰成两半,一半递给谢长安:
“走了就好。”
他把红薯咽下去,站起身走到窗前。
窗外日头西斜,照在宫城琉璃瓦上,泛着一片金红。
“谢长安,”他忽然问,“你说周继业那三千多人,能走到大食吗?”
谢长安沉默片刻。
“能。”他说,“那老东西在西域蹲了二十年,知道怎么走。”
李破点点头。
“传旨给石牙,”他背对着谢长安,“让他从居庸关再调五千神武卫,往西推进五百里。周继业那三千多人走远了,草原上那些狼,该有人看着。”
戌时三刻,狼回头客栈。
马三刀蹲在灶台边,手里的烟袋锅子点了灭,灭了点,一下午点了八回。乔铁头蹲在他对面,手里攥着那块玉坠,盯了很久。
“爹,”乔铁头忽然开口,“周老爷子走了,您不难受?”
马三刀没吭声,只从灶膛里夹出块烧红的炭,点着了烟袋锅子。他吸了一口,吐出一团白雾。
“难受什么?”他说,“那老东西是去干正事的。等他把那条路走通了,老子死了也能闭眼。”
他从怀里掏出那张发黄的画像,放在灶台上。
乔三娘的眼睛还是那么亮。
他盯着那双眼睛,盯了很久。
“三娘,”他喃喃,“你儿子跟着周继业走了。等他们回来,老子就能见到他了。”
乔铁头愣住。
他忽然想起马三刀说过的话:
“你娘等了你爹二十年。”
二十年。
他娘等了二十年,他爹在西域待了二十年。
现在,他也要等。
等周继业回来,等他爹回来,等那条路走通。
亥时三刻,黑风口西三百里,断魂坡。
乔铁头蹲在马横的坟前头,手里攥着那把钥匙,盯了很久。钥匙柄上那两个字——三娘——在月光下泛着黄铜的光。
他把那把钥匙插进坟前的土里,竖在那儿,像块碑。
“马横叔,”他开口,声音沙哑,“俺替俺娘给您磕个头。”
他跪下,磕了三个头。
风从西边吹过来,吹得坟前那棵枯草沙沙响。
他忽然想起周继业临走前说的话:
“乔铁头,你娘欠马横的,马横还了。你爹欠你娘的,你替他还。老子欠凉州的,老子自己还。”
他站起身,拍了拍膝盖上的土。
远处,西边那片天,黑沉沉的。
三千二百一十七个人,正在往那边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