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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4章 黄河渡口的局(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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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总督,末将问你一句话——阿史那铁木那边给你透气的人,说了什么?”

赵德海脸色变了。

船舱里一片死寂。

谢长安盯着他,嘴角勾着笑。

赵德海忽然叹了口气,从怀里掏出张羊皮纸,推到他面前。

纸上只有一行字:

“八月初十子时,西漠大营有人放信号。信号起,你打你的,我打我的。”

谢长安盯着那行字,瞳孔缩了缩。

他抬起头,盯着赵德海:

“这信谁给你的?”

赵德海摇摇头:“不知道。今早有人用箭射到船上的。”

酉时三刻,凉州节度使府后院。

韩元朗蹲在演武场边,手里的酒葫芦空了三天,他也没让人去装。眯着眼盯着场中那十九个少年,看他们对练横刀。

周大牛走了,可演武场还在,刀还在,人还在。

“将军,”周大疤瘌从外头进来,在他身边蹲下,“石牙的人往凉州靠了八十里。”

韩元朗手顿了顿。

“靠那么近干什么?”

周大疤瘌摇头:“不知道。但沈重山那边传话过来,说……”

“说什么?”

周大疤瘌压低声音:“说您爹当年给周继业的那笔钱,他知道了。还说,您不用还。”

韩元朗盯着他看了三息,忽然笑了。

笑得比西边的日头还毒。

“沈重山那老东西,”他把酒葫芦往地上一扔,“查账查到老子头上了。”

他站起身,走到兵器架前,抽出一把横刀。

刀刃在阳光下泛着冷光。

“传令给石牙,”他背对着周大疤瘌,“让他的人再靠二十里。靠这么近,老子请他喝羊汤。”

黄河渡口,戌时三刻。

谢长安蹲在码头边,手里攥着那张羊皮纸,盯了很久。纸上的字迹潦草,可那个信号时间写得清清楚楚——子时。

“谢将军,”韩老汉在他身边蹲下,“赵德海那老狐狸,信得过吗?”

谢长安摇摇头:“信不过。但他手里的东西,信得过。”

他把羊皮纸折好,塞进怀里。

“老韩,今儿夜里,让你的人也上船。”

韩老汉独眼一亮:“老汉去干什么?”

谢长安咧嘴笑了,露出被羊汤烫红的牙床:

“去认人。认那个给赵德海送信的人。”

河面上,最后一抹夕阳沉了下去。

夜色,渐渐漫上来。

对岸那杆大纛,在暮色里若隐若现。

子时三刻,黄河渡口。

对岸西漠大营里,忽然亮起一点火光。

不是火把,是信号——一支火箭窜上夜空,炸开一朵绿色的烟花。

谢长安站在船头,盯着那朵烟花,嘴角勾起笑。

“传令,”他对身后亲兵说,“炮口对准河面。等那艘船出来,先打信号弹,再打船。”

话音刚落,对岸果然驶出一艘小船。

船头站着个人,裹着黑袍子,看不清脸。

小船驶到河心,忽然停住。

那人从怀里掏出个火折子,吹了吹,又点燃一支火箭。

绿色的烟花再次炸开。

紧接着,对岸西漠大营里,忽然腾起一片火光——不是信号,是着火。

谢长安瞳孔一缩。

“他娘的,”他嘶声道,“开炮!打那艘船!”

炮声震天,河面被火光照得通红。

那艘小船瞬间被撕成碎片,黑袍人的身影消失在火光里。

可对岸的火光,越来越大。

谢长安盯着那片火光,忽然明白了。

阿史那铁木说的“身后那些人信不过”,不是赵德海。

是他自己的人。

西漠大营里,有人想趁乱杀他。

寅时五刻,凉州城外三十里的茶棚。

老乔蹲在灶台边,拨弄着炭火。炉膛里的火光映在他脸上,映出那双独眼里琢磨不定的光。

门被推开。

一个人走进来,裹着灰袍子,脸被兜帽遮得严实。

他在老乔对面蹲下,从怀里掏出块东西,递过去。

老乔接过,低头一看——是半块麒麟玉佩,跟他怀里那块一模一样。

他猛地抬起头。

那人摘下兜帽,露出一张枯瘦的脸——五十来岁,面皮白净,三缕长须,左腕有道陈年箭疤。

“老掌柜,”周继业开口,声音沙哑得像锈蚀的刀,“你那块假的,该还给老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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