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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3章 浑身一震(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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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忽然想起周继业临走前说的话:

“二十年前有人托你收着的那块,是假的。真的这块,一直在我这儿。”

假的。

他怀里揣了二十年的那块,是假的。

那真的那块,在谁手里?

凉州节度使府后院,戌时三刻。

周大牛蹲在库房门口,手里攥着那把黄铜钥匙,盯着面前那扇厚重的木门。门后头,是三千把横刀,是韩元朗交给他的东西。

身后传来脚步声。

韩元朗在他身边蹲下,从怀里掏出酒葫芦递过去。

周大牛接过,灌了一口。

“大牛,”韩元朗开口,“你知道老子为什么把那三千把刀交给你吗?”

周大牛摇摇头。

韩元朗盯着他,独眼里闪着琢磨不定的光:

“因为你是凉州人。”

周大牛愣了愣。

韩元朗站起身,拍拍屁股上的土:

“你爹是凉州人,你娘是凉州人,你爷爷也是凉州人——虽然他不想认。但你是在凉州长大的,你喝的是凉州的水,吃的是凉州的粮,你这条命,是凉州给的。”

他转过身,背对着周大牛:

“那三千把刀,不是让你去杀人的。是让你记住——不管你走到哪儿,你都是凉州人。”

周大牛盯着他的背影,盯了很久。

久到月亮从云层里钻出来,照在库房那把铜锁上,泛着冷冷的光。

他站起身,把那把钥匙插进锁孔。

“咔哒”一声,门开了。

月光照进去,照在那一排排架子上,照在那一把把横刀上。

他走进库房,在最里头那排架子前站定。

架子上头,搁着个落满灰的木盒。

他打开木盒。

里头躺着张发黄的羊皮纸,上头只有一行字,笔迹苍劲:

“凉州周氏第三十七代孙周济民,天启二十一年奉命离凉。他日若归,以此物为证。”

落款处,按着个血红的手印。

手印旁边,盖着个朱红的印——是凉州节度使府的官印。

他盯着那张纸,盯了很久。

然后把羊皮纸折好,塞进怀里,跟那两块玉佩、那把钥匙挨着。

他转身,走出库房,把门重新锁上。

韩元朗还站在院子里,背对着他。

“将军,”周大牛走到他身后,“俺明天就走。”

韩元朗没回头。

“那把钥匙,你带着。那三千把刀,老子给你留着。”

周大牛攥紧拳头。

“将军,俺……”

“别废话。”韩元朗打断他,“活着回来。回来之后,那三千把刀归你。”

他大步离去,消失在夜色里。

周大牛站在原地,盯着他的背影,盯了很久。

月亮照在他脸上,照出左眉那道疤。

黄河渡口,子时三刻。

对岸那杆大纛忽然动了。

谢长安猛地站起身,盯着那杆缓缓降下的旗子——降到一半,停住。

三长两短的信号,意思是“明夜此时,渡河面谈”。

他咧嘴笑了。

“传令,”他对身后亲兵说,“让弟兄们把炮擦亮点。明儿个夜里,送那老狐狸一程。”

亲兵领命退下。

韩老汉蹲在灶台边,独眼盯着对岸那杆半降的旗。

他从怀里掏出那块麒麟玉佩,盯着上头那只活过来的麒麟,盯了很久。

“谢将军,”他忽然开口,“明儿个夜里,让老汉也上船吧。”

谢长安回过头:“你上船干什么?”

韩老汉咧嘴笑了,露出豁了口的牙:

“老汉想去问问那老狐狸——他手里那块玉,到底是谁给的。”

河面上,夜雾渐渐漫上来。

对岸那杆大纛,在雾里若隐若现。

周大牛站在凉州城外三十里的茶棚门口,手里攥着那两块拼在一起的麒麟玉佩。

老乔蹲在灶台边,拨弄着炭火。

“老掌柜,”周大牛开口,“俺走了。”

老乔没抬头,只摆摆手。

周大牛转身,翻身上马。

马蹄声踏碎月色,往西边去了。

老乔蹲在原地,盯着那扇晃动的门板,盯了很久。

他从怀里掏出张发黄的画像——一个女人,十六七岁,蹲在茶棚门口卖茶。

“三娘,”他喃喃,“你儿子长大了。”

画像上那女人,眼睛亮得像星星。

黄河渡口,寅时五刻。

谢长安站在船头,盯着对岸那杆大纛。

天快亮了,旗子还半降着。

他忽然想起吴峰临走前说的话:

“阿史那铁木那老狐狸,信得过。但他身后那些人,信不过。”

他攥紧刀柄。

对岸,西漠大营里,忽然腾起一片火光。

不是着火,是举火——至少三千支火把同时点亮,把半边天烧成通红。

谢长安瞳孔一缩。

“传令!”他嘶声吼道,“炮口对准河面!随时准备开火!”

话音刚落,对岸那杆大纛,猛地升回杆顶。

紧接着,一艘小船从火光里驶出来,船头站着个人,裹着黑袍子,手里拎着个羊皮酒囊。

是阿史那铁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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