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0章 不可一日无君(2/2)
“嗖!”
一支弩箭从官道旁的林子里射来,精准地钉在阴九刀身上!力道之大,震得阴九连退三步,虎口崩裂。
“谁?!”阴九惊怒。
林子深处传来个苍老的声音:
“三条老狗欺负一个小辈,北漠人就这么不要脸?”
一个独眼老人拄着铁杖走出来,正是陈瞎子。他身后跟着谢长安,还有十几个隐麟卫,个个手持弩箭,箭尖对准三个黑衣人。
“陈仲达?!”阴九脸色一变,“你不是在江南……”
“在江南就不能回来?”陈瞎子咧嘴,缺了门牙的牙床在月光下显得狰狞,“老子这辈子最恨两种人——一种是欺负孩子的,一种是趁人之危的。你们两样都占全了。”
他顿了顿,对谢长安道:
“老抠门,算账。”
谢长安掏出算盘,噼里啪啦一顿拨:“阴九,北漠细作,赏金五千两。这两个,一个三千两,一个两千五。总计一万零五百两。陈老,咱们这趟路费有着落了。”
“听见没?”陈瞎子拄着铁杖往前走,“你们三个的人头,值一万多两。是自己割下来,还是让老子动手?”
阴九咬牙,突然从怀中掏出个竹筒,拔掉塞子往地上一摔——
“轰!”
竹筒炸开,腾起浓密的白烟。等烟雾散尽,三个黑衣人已经不见了踪影。
“跑了?”谢长安撇嘴,“可惜了银子。”
陈瞎子没追,只是快步走到李破身边。李破单膝跪地,用破军刀撑着身子,左臂伤口流出的血已变成暗紫色。
“狼崽子,”陈瞎子蹲下身,从怀里掏出个小瓷瓶,倒出颗药丸塞进他嘴里,“吞下去,解毒的。”
药丸入喉,一股清凉直冲头顶。李破缓过气来,看着陈瞎子:“陈老,您怎么在这儿?江南那边……”
“江南那边有苏承运盯着,暂时乱不了。”陈瞎子扶起他,“倒是你,这么急着回京,是收到‘陛下病危’的消息了?”
李破瞳孔一缩:“您知道?”
“何止知道。”陈瞎子从怀中掏出那半枚神武卫虎符,塞进他手里,“拿着。这才是陛下真正留给你的东西。”
虎符入手冰凉,可李破觉得烫手。
“陛下他……”
“驾崩了。”陈瞎子声音低沉,“昨夜子时,养心殿灯灭。九公主秘不发丧,想等你回去。可消息还是走漏了——萧景琰在江南起兵十万,打的是‘靖难’旗号。贺兰鹰的北漠铁骑也在蠢蠢欲动。还有……”
他顿了顿,一字一顿:
“玉玲珑抓了苏文清,要我拿陛下的人头去换。我没答应,她就说……那就拿你的。”
李破握紧虎符,指节泛白。
许久,他才缓缓开口:“陈老,您说我现在该怎么办?”
“先回京城。”陈瞎子拍拍他的肩膀,“九公主在等你,京城八十万百姓在等你。至于其他的……”
他望向南方,独眼中闪过寒光:
“等站稳脚跟,咱们一个一个算。”
正说着,京城方向突然传来震天的钟声!
不是警钟,是……丧钟?
九声连响,急促如擂鼓,在夜色中回荡。
皇帝驾崩的消息,终究是瞒不住了。
李破翻身上了陈瞎子带来的马,对还能动的亲兵们吼道:
“上马!进城!”
马蹄声再起。
而此刻,养心殿外。
萧明华站在汉白玉台阶上,听着那九声丧钟,脸色煞白。她身后跪满了文武百官,有些在哭,有些在偷偷交换眼色,有些已经按捺不住眼中的野心。
“公主殿下,”首辅周慕贤颤巍巍开口,“陛下既已驾崩,国不可一日无君。当务之急是拥立新君,稳定朝局……”
“新君?”萧明华转身,冷冷看着他,“首辅大人觉得,该立谁?”
周慕贤张了张嘴,没敢说。
“说不出来?那本宫替你说。”萧明华走下台阶,目光扫过众人,“三哥萧永宁正在草原与北漠血战,生死未卜。五哥萧永靖刚被贬为庶民,发配北境。七哥萧永康禁足太庙。其他几位皇子或年幼或无能——周大人,您说这新君,该立谁?”
百官沉默。
萧明华笑了,笑得冰冷:
“既然没人选,那就按陛下遗诏办。”
她从怀中掏出那份传位诏书,当众展开:
“传位于镇国大将军李破——这话,本宫三天前就念过。今天再念一遍,是想告诉诸位大人……”
她顿了顿,一字一顿:
“这江山,本宫替陛下守着。等李破回京,该是谁的,就是谁的。”
“谁敢在这时候动歪心思……”
她拔出腰间佩剑,剑尖指地:
“本宫就用这把剑,送他去见陛下!”
剑光森寒。
百官噤声。
而此刻,京城北门缓缓打开。
李破一马当先,冲进城门。
破军刀在月色下,泛着血色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