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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0章 不可一日无君(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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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破的马在居庸关外五十里处累倒了。

那匹从草原带出来的黑马,三天三夜跑了近六百里,最后一口血喷出来时,前蹄一软,连人带马栽进官道旁的泥沟。李破在落地前翻身滚开,后背重重撞在一棵老槐树上,震得五脏六腑都在颤。

“将军!”亲兵队长铁山慌忙下马来扶。

李破摆摆手,自己撑着树干站起来,抹了把嘴角的血——不是内伤,是刚才撞树时咬破了舌头。他盯着那匹倒在地上的黑马,马眼还睁着,鼻孔喷出的白气越来越弱。

“埋了。”李破声音嘶哑。

两个亲兵默默上前,用短刀在道旁挖坑。铁山从马背上解下水囊递过来,李破仰头灌了一大口,冷水混着血腥味咽下去,喉咙像刀割。

“将军,歇半个时辰吧。”铁山看着他布满血丝的眼睛,“兄弟们也撑不住了。”

李破回头。

三百亲兵或站或蹲在官道旁,个个满脸尘土,甲胄上结着血痂,有些人的马也倒了,正瘫在地上喘粗气。这支从漳州血战杀出来的精锐,三天跑废了八十七匹马,人还能站着已是奇迹。

“不能歇。”李破望向南方,夜色里京城方向隐约有火光,“贺兰鹰的人可能已经混进关内,冯破虏的援军里也有奸细。咱们晚到一刻,京城就多一分危险。”

他顿了顿,补充道:“把还能动的马集中起来,两人一骑。实在不行的……留在后面慢慢走。”

命令传下,一阵沉默后,有七十三人站了出来——他们的马确实不行了,再跑下去就得死在路上。

“铁山,”李破解下腰间破军刀,“你带这七十三兄弟慢慢走,我们在京城外十里亭汇合。若三天后等不到我……”

他顿了顿,一字一顿:

“你就带着兄弟们,去北境找白音长老。告诉他,李破这辈子……欠他一个外孙。”

铁山眼圈红了,单膝跪地:“将军!让末将跟您去吧!京城那摊浑水……”

“正因为是浑水,才要有人蹚。”李破扶起他,把刀重新挂回腰间,“记住,若真到了那一步,别报仇,好好活着——这是军令。”

说完,他翻身上了铁山的马。这匹马是草原良驹,虽然也累,但还能撑。

二百二十七骑重新上路,马蹄声在夜色中渐行渐远。

铁山跪在官道上,对着南方重重磕了三个头。

而此刻,京城北门外十里亭。

三个黑衣人蹲在亭子顶上,像三只夜枭。打头的正是药王庙里那个被李破斩断三指的刺客,如今他左手只剩拇指和食指,握刀的手势怪异却稳如磐石。他叫阴九,北漠贺兰鹰埋在大胤最深的一颗钉子,二十年前就进了宫,从最低等的小太监爬到御膳房副总管,手上沾的人命比御厨切的菜还多。

“九爷,”一个年轻些的黑衣人低声道,“探子说李破已过居庸关,最多一个时辰就到。咱们真在这儿拦?”

“不在这儿拦,等他进了京城,就更难杀了。”阴九用剩下的两根手指摩挲着刀柄,“贺兰国师说了,李破必须死在城外。他一死,京城必乱,萧明华一个女流撑不住大局,到时候咱们的人里应外合……”

他没说完,但另外两人都懂。

京城一乱,贺兰鹰的北漠铁骑就能长驱直入。萧景琰的江南大军也在北上,两虎相争,最后得利的只能是渔翁。

“可李破那三百亲兵都是精锐,”另一个黑衣人道,“咱们就三十个人……”

“三十个够了。”阴九冷笑,“谁说要硬拼了?”

他从怀中掏出三个小瓷瓶,分给两人:“瓶里装的是‘三日醉’,沾一点就能让人昏睡三天。等会儿李破的人马经过,咱们把药粉撒进亭子周围的火把里——风往官道上吹,他们吸进去,用不了一刻钟全得倒。”

“妙啊!”年轻黑衣人眼睛亮了,“可李破本人……”

“李破交给我。”阴九盯着官道尽头,“二十年前没杀成李乘风,今天杀他儿子……也算圆满了。”

夜色更深。

马蹄声从北方传来,越来越近。

二百二十七骑出现在官道尽头,打头的正是李破。他勒马停在十里亭外三十步,破军刀出鞘半寸——太安静了,安静得不正常。十里亭是进出京城的必经之路,平时总有商旅歇脚,就算深夜也该有守亭的老卒,可此刻亭子里黑灯瞎火,连个鬼影都没有。

“将军,”一个亲兵策马上前,“不对劲。”

李破眯眼看向亭子顶,月光下隐约能看见瓦片缝隙的反光——是刀鞘?还是……

“后退!”他突然厉喝。

可已经晚了。

三团白粉从亭顶撒下,不是撒向他们,是撒向亭子周围那八支火把!火把遇粉,“嗤”地腾起淡绿色的烟雾,顺着夜风飘向官道!

“闭气!撤!”李破一夹马腹,战马人立而起,调头就跑。

可风太大了。

绿色烟雾瞬间弥漫开来,最前面的几十个亲兵吸入烟雾,连哼都没哼就栽下马背。后面的想退,可官道狭窄,人马挤成一团,反而堵住了退路。

“散开!往两边林子里撤!”李破嘶声吼道。

亲兵们慌忙分散。

可就在这时,亭顶跃下三个黑影,直扑李破!

阴九的刀最快,刀光在月色下泛着幽蓝的光——淬了毒。这一刀刁钻狠辣,不是砍头,是削马腿。李破的战马刚落地,来不及躲闪,左前腿被划开一道深可见骨的口子!

“吁——!”

战马惨嘶倒地。

李破在落马前纵身跃起,破军刀反手撩向阴九咽喉。阴九侧身躲过,左手那两根手指却诡异地点向李破肋下——不是刀法,是指法,专点穴位。

“铛!”

李破用刀鞘架住,两人错身而过,各自退了三步。

“阴九?”李破盯着对方那只残缺的左手,“药王庙里跑掉的老鼠,原来投了北漠。”

“李将军好记性。”阴九咧嘴,露出满口黄牙,“二十年前令尊李乘风斩我三指,今天杀你,也算父债子偿。”

话音未落,另外两个黑衣人已从两侧攻来。一个使链子镖,镖头拴着倒钩;一个使双刺,刺尖泛着绿光——都淬了毒。

李破以一敌三,破军刀舞成一片光幕。可“三日醉”的药效开始发作,他只觉得头晕目眩,手脚越来越沉。一个不慎,左臂被链子镖划开道口子,鲜血涌出,伤口周围瞬间麻木。

毒!

“将军!”几个还没倒下的亲兵想冲过来救援。

“别过来!”李破厉喝,“往京城跑!告诉九公主——冯破虏军中有奸细!”

他说话分神的瞬间,阴九的刀已到面门!

眼看就要得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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