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9章 秘不发丧(2/2)
“贺兰鹰会怕?”李破摇头,“他在等什么……或者在等谁。”
正说着,南方天际突然出现一个小黑点。
是只猎鹰,爪子上系着红绸——但不是草原的传讯鹰,是朝廷用的“金翎鹰”。
鹰落在李破马前,亲兵解下鹰腿上的铜管,倒出张纸条。李破展开,上面只有一行小字:
“陛下病危,速归。明华。”
字迹潦草,可“病危”两个字写得极重,墨迹透纸。
李破握紧纸条,指节泛白。
父皇病危?
可三天前冯破虏传信还说,父皇醒了,还能上朝……
不对。
他猛地想起百夫长的话——援军里有奸细。那京城里的消息,还能信吗?
“将军,咱们……”石牙看他脸色不对。
李破沉默良久,缓缓抬头:
“石牙,你带两千人留在这儿,配合外公守狼神山。记住,冯破虏的援军到了,先缴械,再入营。凡有反抗者……杀。”
“那您呢?”
“我回京城。”李破翻身上马,“有些事……得当面问清楚。”
“带多少人?”
“就带我的亲兵队,三百人。”李破一夹马腹,“人少,跑得快。”
马蹄声起,向南疾驰。
而此刻,江南松江府总督衙门。
萧景琰坐在原本属于周德安的总督宝座上,手里把玩着那枚刚从玉玲珑手里“买”来的靖王玉佩。三十万两银子,买半块前朝信物,贵吗?贵。值吗?值。
有了这玉佩,他就能名正言顺地打出“靖王后裔,光复前朝”的旗号。江南那些前朝遗老、盐商巨贾,都会倒向他。
“王爷,”一个幕僚躬身,“八万私兵已集结完毕,水师那边也谈妥了,随时可以北上。只是……玉玲珑那女人,信得过吗?”
“信不过。”萧景琰放下玉佩,“但她有句话说得对——等李破和贺兰鹰拼得两败俱伤,咱们再出手,事半功倍。”
“那咱们现在……”
“等。”萧景琰望向北方,“等京城乱起来,等李破回援,等贺兰鹰攻破狼神山……到时候,咱们这十万大军北上,就不是‘勤王’,是‘定鼎’了。”
他顿了顿,补充道:
“对了,玉玲珑要的那三个人,准备好了吗?”
幕僚脸色微变:“准、准备好了。可王爷,那三个孩子……”
“孩子怎么了?”萧景琰冷笑,“玉玲珑要三个断指的孩子祭旗,给她就是。反正都是街上的乞儿,死了也没人在意。”
幕僚不敢再言,躬身退下。
萧景琰重新拿起玉佩,对着烛光细看。玉佩背面有个极细微的刻痕,是个“陈”字——陈仲达的“陈”。
老瞎子把这玩意儿卖给他,真只是为了三十万两银子?
他总觉得哪里不对。
正思索间,门外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一个黑衣探子冲进来,扑通跪倒:“王爷!京城急报——皇帝萧景铄,驾崩了!”
“什么?!”萧景琰猛地站起,“消息可靠?”
“千真万确!”探子声音发颤,“养心殿的灯昨夜子时熄灭,至今未再点亮。九公主萧明华秘不发丧,但宫里已经传开了!”
萧景琰握紧玉佩,眼中闪过狂喜。
驾崩了!
萧景铄死了!
那这江山……该换主人了!
“传令!”他嘶声吼道,“全军开拔,北上勤王——不,是北上‘靖难’!”
“告诉玉玲珑,她要的戏……开场了!”
窗外,秋雨淅沥。
而此刻,津门外海。
玉玲珑站在船头,赤足踏在湿漉漉的甲板上,手里拎着个酒壶。陈瞎子坐在她身后,独眼盯着海面,手里攥着那半枚神武卫虎符。
“陈叔,”玉玲珑忽然开口,“您说李破现在到哪儿了?”
“应该刚出草原。”陈瞎子声音平淡,“以他的性子,看到‘陛下病危’的消息,肯定会日夜兼程往回赶。”
“那您说……他会发现冯破虏军中的奸细吗?”
“会。”陈瞎子顿了顿,“但如果他发现得太晚,等他赶回京城,看到的可能就是……九公主的人头了。”
玉玲珑笑了,笑得花枝乱颤:
“那可太好了。”
她转身,看向陈瞎子手中的虎符:
“陈叔,这玩意儿……您打算什么时候送给李破?”
陈瞎子独眼闪了闪:
“等该送的时候。”
“那什么时候是‘该送的时候’?”
陈瞎子抬头,望向北方:
“等他走投无路的时候。”
海风呼啸,卷起玉玲珑的白衣。
她仰头灌了口酒,轻声自语:
“李破啊李破……”
“这场戏,我给你搭好了台子。”
“你可别……唱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