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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2章 一个都活不了(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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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牙那一钩没能钩断瘟尸的腿骨。

铁挠钩卡在玄铁箍上,发出刺耳的摩擦声,溅起一溜火星。瘟尸仰起那张腐烂的脸,黑洞洞的眼眶对着石牙,脖颈后的铜管“噗”地喷出一股墨绿色的浓烟。石牙想退,可脚下是石灰坑边缘,湿滑的泥让他一个踉跄——

“低头!”

乌桓的吼声在耳边炸开。

一柄弯刀从侧面劈来,不是砍瘟尸,是砍瘟尸身后那辆板车的车轴!车轴应声而断,满载毒粉的麻袋倾泻而下,砸在瘟尸身上,瞬间将它埋了大半。墨绿色的浓烟被粉尘压住,只冒出几缕。

石牙趁机后撤,喘着粗气看向乌桓:“乌叔,你……”

“草原人不用蛮力。”乌桓收刀,指着那些板车,“看见没?瘟尸靠笛声指挥,板车是运毒粉的。断了车,毒粉洒一地,它们自己踩上去也得烂脚。”

话音刚落,后方又传来笛声。

尖锐、急促,像催命的咒语。

那些被埋在毒粉堆里的瘟尸竟然又爬了出来!它们浑身沾满灰白色粉末,每走一步就在地上留下腐蚀的脚印,可动作丝毫未停,反而更快了——粉末刺激了蛊虫,它们疯了。

“他娘的!”石牙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这玩意儿打不死?!”

城墙上的李破看到了这一幕。

他手里还握着弓,箭囊里只剩下三支绑了燃石的箭。城下壕沟已经烧成一片火海,可板车还在源源不断地推来,瘟尸像潮水般涌向城墙缺口——那是昨夜被投石机砸塌的一处女墙,虽然临时用木栅堵了,但撑不了多久。

“将军!”冯破虏冲上箭楼,“东门和西门也出现瘟尸了!数量不多,但守军已经慌了,好些新兵扔了兵器就跑!”

“跑?”李破转头,眼中寒光一闪,“传令——临阵脱逃者,斩立决。伍长逃,斩全伍。百夫长逃,斩全队。我李破今日把话放这儿:城在人在,城破人亡。想活命的,就给我把瘟尸挡在城墙外!”

声音不大,却顺着晨风传遍北门城墙。

那些原本惊慌的士兵愣住了。他们看着箭楼上那个青灰布衣、脸上带疤的年轻将军,看着他手中那柄还在滴血的破军刀,忽然想起三年前的漳州血战——也是这个人,带着三千残兵死守孤城七天七夜,等来了白音长老的援军。

“操!不就是些会走的烂肉吗?!”一个老兵啐了一口,重新捡起地上的长矛,“老子在漳州砍过北漠蛮子,还怕这些玩意儿?!”

“对!跟它们拼了!”

“烧!全烧了!”

士气重新燃起。

可李破知道,光靠士气赢不了。

他快步走下箭楼,在城墙根找到正在包扎伤口的石牙和乌桓。石牙左臂被毒烟燎了一片,皮肉溃烂,乌桓正用匕首割掉腐肉,撒上草原带来的金疮药。

“还能打吗?”李破问。

“能!”石牙咬牙,“就是这胳膊使不上劲,挠钩抡不动了。”

“那就不抡。”李破蹲下身,从地上捡起块碎砖,在泥地上画起来,“乌叔说得对,瘟尸靠笛声指挥。刚才我观察了,那些吹笛的黑袍人站位很有规律——每三十步一个,呈扇形分布。笛声分三种调子:尖啸是前进,低鸣是停步,急促是攻击。”

他顿了顿,画出三个点:

“石牙,你带二十个身手最好的,从城墙排水洞钻出去,绕到侧翼。乌叔,你带弓手在城墙上掩护,专射吹急促调子的黑袍人。只要打断笛声节奏,瘟尸就会乱。”

“那正面……”乌桓皱眉。

“正面交给我。”李破站起身,拍了拍破军刀,“我要去会会萧永宁——看他手里,还有多少牌。”

话音未落,城北山坡方向突然传来号角声。

不是进攻的号角,是……集结?

李破眯眼望去。

只见山坡上,萧永宁的大营辕门大开,一队骑兵缓缓而出。打头的不是普通骑兵,是重甲铁骑——人马俱披铁甲,只露眼睛,手中持的不是长枪,是两人合抱粗的撞木,木头上钉满了铁刺。

更诡异的是,这些铁骑身后,跟着十几辆巨大的板车。车上不是毒粉,是……人?

不,不是活人。

是几百个被铁链锁在一起、衣衫褴褛的囚犯。有男有女,有老有少,个个面色惨白,眼神空洞,脖子上都套着铁环,铁环连着板车上的机关。只要机关一动,铁环收紧,这些人就会窒息而死。

“血傀……”乌桓倒吸一口凉气,“萧永宁真把往生教那套搬出来了!”

“什么是血傀?”石牙问。

“用活人炼的毒。”乌桓声音发沉,“往生教有种邪术,给活人喂七七四十九种毒药,让毒入骨髓却不死,再用药吊着最后一口气。这些人活着就是毒源,血、汗、甚至呼出的气都带剧毒。一旦放出来……”

他顿了顿,一字一顿:

“就是行走的瘟疫。”

山坡上,萧永宁骑在马上,看着城墙方向,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

他身边站着个黑袍老者,正是往生教四大护法之一的“毒尊”莫七伤。

“殿下,”莫七伤声音嘶哑,“血傀已备好,只等您一声令下。”

“不急。”萧永宁摆手,“先让李破看看——看看他拼死要守的百姓,是怎么变成我手里的刀的。”

他顿了顿,补充道:

“传话过去:一个时辰内,开城门投降。否则,我就放血傀入城。到时候,京城八十万人……一个都活不了。”

传令兵策马奔向城墙。

而此刻,江南“鬼见愁”水道出口。

陈瞎子的船队刚冲出礁石区,就看见了前方海面上那黑压压的船影。

三十艘三桅战船,呈半月形排开,炮口森然,旗杆上飘扬着往生教的蛇龙旗和萧景琰的靖北王旗。旗舰甲板上,萧景琰一身银甲,手持望远镜,正冷冷看着陈瞎子的八艘残船。

“陈仲达,”萧景琰的声音通过铁皮喇叭传过来,在海面上回荡,“本王等你很久了。”

陈瞎子站在船头,独眼扫过对方阵型,心里飞快盘算——三十对八,而且对方是战船,己方是漕船加残破的战船,硬拼必死无疑。

“王爷好算计。”陈瞎子咧嘴笑了,也拿起铁皮喇叭喊回去,“连鬼见愁都敢堵,就不怕触礁?”

“本王又不进去。”萧景琰冷笑,“倒是陈老,您这八条船,还能撑几炮?”

话音未落,战船炮口同时调转,对准陈瞎子的船队。

苏文清攥紧了船舷,指甲掐进木头里。沈重山已经摸出了算盘,开始计算沉船损失——这老抠门到这时候还在算账。

谢长安凑到陈瞎子身边,压低声音:“陈老,火筏还剩五个,要不要……”

“不够。”陈瞎子摇头,“三十艘战船,五个火筏烧不穿阵型。而且你看——”

他指了指对方船队两侧。

那里各有五艘快船,船头装着铁锥,显然是专门对付火筏的撞击船。

“萧景琰把咱们的路数摸透了。”陈瞎子独眼眯起,“硬冲是送死,后退是礁石区……妈的,这是死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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