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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3章 公平一战(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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镇国大将军府后院的药烟,在天亮前散尽了最后一缕。

其其格靠在窗边的藤椅上,身上盖着那件火红的草原嫁衣,缠满绷带的手指轻轻抚过衣襟上的狼图腾金绣。晨光从窗纸透进来,照在她露出的半张脸上——绷带边缘,皮肤暗红皱缩如老树皮,可那双眼睛清亮得像草原雨后初晴的天。

“破儿,”她声音很轻,轻得像叹息,“天亮了。”

李破跪在椅边,额头依旧抵着母亲膝头,手里紧紧攥着那个装父亲骨灰的皮囊。一夜未动,膝盖早已麻木,可他不想起。仿佛一起身,这一刻就要碎了。

“娘记得你刚学会走路那会儿,”其其格望着窗外渐亮的天色,嘴角噙着笑,“摇摇晃晃的,摔了也不哭,爬起来继续走。你爹说:‘这小子,骨头硬。’”

她顿了顿,喉间发出嗬嗬的痰音:

“后来野狼谷……娘抱着你逃,箭从耳边飞过去,你吓得直抖,可一滴眼泪没掉。那时娘就知道,你能活下来。”

李破肩膀颤动。

“所以现在,也别哭。”其其格伸手,想摸他的头,可手臂抬到一半就无力垂下,“去吧,该走了。北境的路远,江南的水深,三个月……眨眼就过了。”

“娘,”李破抬起头,眼圈通红,“等我回来。”

“等。”其其格笑了,“娘就在这儿等。哪儿也不去。”

她说这话时,眼睛看向窗外那棵老槐树,眼神悠远,像在望草原尽头的地平线。

李破知道,这是诀别了。

他起身,将那件嫁衣仔细盖在母亲身上,又掖了掖被角。动作很轻,像对待易碎的瓷器。然后后退三步,单膝跪地,行草原最隆重的叩别礼——额头触地,三次。

起身时,脸上已无泪痕。

“阿娜尔。”他唤道。

守在门外的草原姑娘快步进来,手里端着刚煎好的药,眼圈也是红的。

“照顾好我娘。”李破从怀中掏出白音长老送的那个白玉盒,“‘千年冰魄’每日辰时、酉时各服一粒,用羊奶送。若她疼得厉害……你知道该怎么做。”

阿娜尔重重点头,眼泪吧嗒掉进药碗里:“狼主放心,我用命护着姨母。”

李破最后看了母亲一眼,转身走出厢房。

院子里,陈瞎子已经等着了。老瞎子换了一身夜行衣,背上绑着个细长包裹——是他那杆从不离身的铁杖拆开重组的模样,但李破知道,里头藏着三十六把薄如蝉翼的飞刀,还有三筒见血封喉的毒针。

“都安排好了。”陈瞎子递过来一张舆图,“隐麟卫三百七十六人,分三批已出城。老夫走水路,顺运河南下,十天能到松江府。你走陆路,五万狼骑已在卢沟桥北岸集结,够快的话,七天能截住萧永宁的先头部队。”

李破接过舆图,上面用朱砂标着三条进军路线,还有十几个红点——是萧永宁大军可能的屯粮地。

“谢老头呢?”

“在库房算账呢。”陈瞎子咧嘴,“说你要的三万套冬衣、五万石军粮、还有那二十门红衣大炮的炮弹钱,加起来够买下半座金陵城。问你什么时候结账。”

李破也笑了:“告诉他,等打完仗,用北漠王庭的金库抵债。”

两人并肩穿过庭院,走向前院。

路过回廊时,看见苏文清正站在廊下。她换了一身利落的骑装,墨发高束,腰间佩剑,身旁放着个不大的行囊。

“你……”李破愣住。

“我去江南。”苏文清看着他,眼神平静,“苏氏商队在江南有十七条漕船、三十六个货栈,眼下都被萧景琰控制了。我去,能帮你稳住商路,也能……看着陈爷爷,别让他真把江南官场杀穿了。”

陈瞎子在一旁嘀咕:“老夫有那么凶残吗?”

“上个月在漳州,您一夜端了往生教七个分坛,连看门狗都没放过。”苏文清瞥他一眼。

老瞎子咳嗽一声,望天。

李破走到苏文清面前,沉默良久,才道:“海上危险,萧景琰的水师……”

“我六岁就跟父亲走船,南洋的海盗见过三拨。”苏文清打断他,从怀中掏出个小小的罗盘,“这个你带着,是草原狼骑用的指北针,比中原的准。我在江南等你,三个月后……若你没来,我就驾船北上,去北境找你。”

她把罗盘塞进李破手里,指尖冰凉。

李破握紧罗盘,忽然伸手,将她拥入怀中。很轻的一个拥抱,一触即分。

“活着回来。”他说。

“你也是。”苏文清后退一步,转身提起行囊,“走了。三个月后见。”

她走得干脆,鹅黄骑装的背影在晨光里渐行渐远。

陈瞎子叹了口气:“狼崽子,这姑娘……比你娘当年还倔。”

“我知道。”李破收起罗盘,“所以不能辜负。”

前院校场,冯破虏已经点齐了三百亲兵。都是跟着李破从漳州血战出来的老兵,个个眼神凶悍,甲胄擦得雪亮。见李破出来,齐刷刷单膝跪地:

“将军!”

“起来。”李破翻身上马,破军刀挂在鞍侧,“冯将军,京城交给你了。记住,无论发生什么,城门不能开。若有皇子逼宫……”

他顿了顿,一字一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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