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章 亡者之泪（1/2）

小王献出的“勇气之血”在真空试管中静静躺着，内部暗金色的光点如同呼吸般明灭，与院长办公室门上流淌的符文隐隐共鸣。这管血液不仅承载着极致的恐惧，更融入了一份超越恐惧的决绝意志，它仿佛拥有了某种活着的特性，散发着微弱却不容忽视的能量波动。

获取这血的代价是巨大的。小王在献出血后，仿佛被抽走了脊梁骨，瘫软在角落里，陷入了半昏睡状态，脸色苍白得像纸，呼吸微弱。但他眉宇间那挥之不去的惊惶，似乎被一种深沉的疲惫和奇异的平静取代了些许。他完成了自我超越，但这超越也几乎耗尽了他全部的心力。

黄明珠小心翼翼地将那管珍贵的血液收好，眼神复杂地看了小王一眼，随即强迫自己恢复冷静。现在不是沉溺于情绪的时候，他们只完成了一半的任务。

“生者之血已得，”黄明珠的声音在废弃档案室里显得格外清晰，“接下来，是‘亡者之泪’。”

这个要求，听起来比“生者之血”更加虚无缥缈，甚至带着一丝诗意的残忍。亡魂？眼泪？在这充斥着扭曲灵魂和冰冷规则的地方，去哪里寻找一个保有清醒意识的亡魂？又如何引动早已失去人类情感的它们流下悲伤的眼泪？

林道人靠在石膏模型上，气息依旧微弱，但思维却在高速运转。“亡者之泪……并非指物理意义上的泪水。那是一种象征，代表着极致的、纯粹的悲伤情绪，并且这悲伤必须来自于一个‘清醒’的、尚未被完全同化的亡魂。”

他回想起之前黄明珠与鬼护士“共情”时感受到的那些痛苦碎片，那些护士的灵魂虽然悲惨，但似乎已被规则扭曲、固化，失去了产生“纯粹悲伤”的可能，她们的存在本身就是一个持续的悲剧，反而难以凝聚出那一滴关键的“泪”。

“我们需要找到一个……例外。”林道人总结道，“一个被困于此，但还保留着强烈自我意识和某种未竟执念的亡魂。它的执念，很可能就是悲伤的源头。”

“儿科……”汪婷婷忽然开口，她手中依旧攥着那张记录着“张雅”名字的残页，直觉再次隐隐牵动，“之前的值班表显示张雅在儿科。而小王……他的血，是在他鼓起勇气后获得的。那么‘亡者之泪’，会不会也需要一个……特别的地方，或者一个……特别的存在？”

她的思路有些跳跃，但黄明珠和林道人都立刻捕捉到了关键。

“特别的存在？保有清醒意识的亡魂……儿科……”黄明珠快速检索着被锚定的记忆碎片，试图寻找与儿科相关的、任何异常的信息。

就在这时，一阵极其微弱、若有若无的哼唱声，如同游丝般，穿透了档案室的墙壁和杂物，幽幽地传入他们的耳中。

那声音很轻，调子简单而熟悉，是一首……摇篮曲。

在这死寂、绝望的无间地狱里，突然听到如此温馨、却又如此不合时宜的旋律，带来的不是安慰，而是一种毛骨悚然的诡异感！

声音的来源，似乎正是通往儿科区域的方向！

“有声音……是……摇篮曲？”汪婷婷竖起耳朵，脸上露出不可思议的神情。她的直觉告诉她，这声音非同寻常。

“过去看看！”黄明珠当机立断。虽然通往儿科的主走廊被黑暗封锁，但或许有其他迂回的路径。

他们留下小王在原地休息（他目前的状态也无法移动），三人循着那断断续续的哼唱声，在迷宫般的废弃区域和狭窄通道中艰难穿行。林道人几乎是被黄明珠和汪婷婷搀扶着前进，他保存着最后一丝力气，用于关键时刻的感知。

哼唱声时隐时现，引导着他们绕过危险的区域，穿过一个个破败的房间。终于，他们在一面布满裂纹、仿佛随时会坍塌的墙壁底部，发现了一个被旧家具半掩着的、狭小的狗洞般的缺口。哼唱声正是从缺口后面传来。

缺口后面，不再是医院的常规结构，而是一片……扭曲的、如同记忆碎片般的空间。这里的光线是一种柔和的、却毫无温度的乳白色，空气中漂浮着如同雪花般的灰烬。地面上散落着残破的玩具熊、掉了轮子的小汽车、还有撕碎的彩色图画。远处，隐约能看到一些病床的轮廓，但都蒙着厚厚的灰尘，如同被时光遗忘。

而在空间中央，一棵早已枯死、枝桠扭曲的槐树下，坐着一个半透明的小小身影。

那是一个看起来约莫七八岁的小女孩。她穿着一件虽然陈旧但很干净的病号服，怀里抱着一个脏兮兮的、缺了一只眼睛的兔子玩偶。她背对着他们，低着头，轻轻地、一遍又一遍地哼唱着那首摇篮曲。

她的身体是半透明的，散发着微弱的、属于亡魂的灵光。但与其他那些空洞的“病人”或机械的鬼护士不同，她的身影虽然虚幻，却给人一种清晰的存在感和情绪感。

她就是那个哼唱声的源头！

“她……她是……”汪婷婷捂住嘴，防止自己惊呼出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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