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章 勇气之血（1/2）

废弃档案室内，空气仿佛冻结成了坚冰。林道人那句“需要来自内心最恐惧者的生者之血”，如同最终的审判，悬在小王的头顶，也压在每个人的心头。

小王蜷缩在角落里，身体抖得像风中的落叶，涕泪交加，语无伦次地重复着“不要”、“害怕”。他的精神防线已经彻底崩溃，恐惧如同潮水，将他淹没。被指认为“最恐惧者”，无异于在他血淋淋的伤口上又撒了一把盐，将他最后的尊严和伪装也彻底撕碎。

黄明珠脸色铁青，嘴唇抿成一条坚硬的直线。她看着濒临崩溃的小王，又看向虚弱不堪的林道人和脸色苍白的汪婷婷。作为指挥官，她肩负着带领所有人活下去的责任，但此刻，这个责任变得如此残忍。她无法开口命令小王献出血，那与这个空间的恶意规则何异？

林道人闭着眼，眉头紧锁，内心的挣扎丝毫不亚于他人。他洞悉了规则，却也将团队推入了更痛苦的境地。他感觉到自己气海中那最后一点纯阳真气也在微微震颤，仿佛随时都会彻底熄灭。

汪婷婷看着眼前的一切，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她记忆不全，但此刻的绝望与挣扎却无比真实。她看到小王的恐惧，看到黄明珠的痛苦，看到林道人的无力。一种强烈的、想要做点什么来打破这僵局的冲动在她心中涌动，但她不知道自己能做什么。她的直觉在此刻也变得混乱，无法提供清晰的指引。

死寂在蔓延，只有小王压抑不住的啜泣声和灯管接触不良发出的滋滋声在空气中回荡。

时间，在这凝固的绝望中，一分一秒地流逝。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只是几分钟，却仿佛一个世纪般漫长。

小王的哭声渐渐低了下去，变成了断断续续的抽噎。他依旧蜷缩着，但身体的颤抖似乎微弱了一些。他抬起布满泪痕和灰尘的脸，眼神空洞地望向那闪烁不定的灯管，然后又缓缓地、极其艰难地，转向了他的同伴们。

他的目光扫过黄明珠紧握的拳头，扫过林道人苍白的脸，最后，落在了汪婷婷那充满担忧与难过的眼眸上。

一种奇异的变化，开始在他眼中发生。

那纯粹的、几乎要将他吞噬的恐惧，依然存在，如同背景噪音般轰鸣。但在那恐惧的深渊之上，似乎有什么别的东西，正如同淤泥中挣扎着探出头的幼芽，极其微弱，却带着一丝决绝的绿意。

是羞愧？是责任？还是……在极致恐惧的压迫下，反而被激发出来的、属于人类灵魂深处最本质的……勇气？

他张了张嘴，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试了几次，才终于挤出几个破碎的音节：

“我……我是不是……很没用？”

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带着浓重的鼻音，却让其他三人的心猛地一揪。

“不，小王，不是的……”汪婷婷忍不住开口，声音哽咽。

小王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一丝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混杂着自嘲与痛苦：“我一直……都很害怕。从进来这里开始……就怕得要死。怕黑，怕鬼，怕死，更怕……变成它们那样……”

他深吸了一口气，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继续说道：“我知道……我拖累了大家……如果不是为了保护我……林顾问可能不会伤得这么重……黄主任也不用那么辛苦……汪记者也……”

他的话语断断续续，却像锤子一样敲击在每个人的心上。

“可是……”他的声音突然提高了一些，带着一种近乎执拗的颤抖，“可是我不想……不想就这样……被吓死……或者……变成那种东西……”

他的目光再次扫过三人，最终定格在黄明珠脸上，那眼神中，恐惧依旧存在，但却多了一丝清晰的、如同淬火后的钢铁般的意志。

“如果……如果我的血……真的有用……”他每一个字都说得极其艰难，仿佛在对抗着灵魂深处最本能的抗拒，“如果……能帮到大家……哪怕只有一点点希望……”

他猛地伸出自己因为长期握枪而带着薄茧、此刻却抖个不停的手臂，将袖子撸到肘部，露出了略显苍白但年轻的手臂。他闭上眼，不敢看自己的手臂，也不敢看同伴们的表情，用尽最后的勇气，几乎是嘶吼着喊了出来：

“拿去！抽我的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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