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 云龙探鼎(1/2)
腊月十八,彭城郊外,云龙山东麓。
一支商队在山道上前行,车马简朴,货箱沉重。领队的是个面生的中年汉子,自称姓墨,做的是药材生意。队伍中除了伙计,还有几位护卫——为首的是个高瘦青年,背着一柄长剑,眼神锐利;另一人身材魁梧,沉默寡言,但腰间双戟透着煞气;还有个女扮男装的游侠,虽然刻意掩饰,但行动间难掩英气。
“墨掌柜,前面就是云龙山庄了。”向导指着山腰处一片庄园,“那是本地赵家的产业,赵家是彭城大族,家主赵昱曾任广陵太守,如今归隐在此。”
被称作墨掌柜的正是墨青,墨明指定的寻鼎队领队。他微微颔首:“就去赵家庄借宿。”
商队行至庄前,早有庄客通报。不多时,一位五十余岁、儒雅清癯的老者迎出,正是赵昱。
“老朽赵昱,不知贵客远来,有失远迎。”赵昱拱手,目光在墨青脸上停留片刻,“阁下……可是墨家中人?”
墨青心中一惊,面上不动声色:“赵公何出此言?”
赵昱微笑,侧身让路:“请入庄说话。”
庄内厅堂古朴,墙上挂着一幅《云龙山居图》,笔法苍劲。落款竟是“泰山墨翟”——墨家祖师墨子!
墨青看到落款,不再掩饰,正色行礼:“墨家第七十二代传人墨青,见过赵公。不知赵公与墨家有何渊源?”
赵昱请众人入座,让仆役上茶,才缓缓道:“先祖赵奢,曾助墨子守宋抗楚。后墨家遭秦火,一支隐入云龙,改姓为赵,世代守护此山。算起来,我赵家也是墨家外门。”
他看向墨青:“阁下此来,可是为山中那尊‘徐州鼎’?”
厅中气氛陡然紧张。吕玲绮(化名吕英)的手按上剑柄,赵云(化名赵龙)眼神微凝。
墨青却坦然点头:“正是。不知赵公可知鼎在何处?”
“知道。”赵昱神色复杂,“但老朽要提醒诸位——那鼎,不是凡物。三十年前,我父亲曾带三位叔伯入山寻鼎,只有他一人重伤逃回,临终前只说了四个字:‘鼎有灵,择主而侍’。”
他顿了顿,继续道:“此后二十年,又有三批人来寻鼎。有江湖豪客,有方士术士,甚至还有……宫中宦官。无一生还。山中猎户都说,鼎所在的山谷,入者必死。”
这番话让寻鼎队众人心头沉重。但墨青反而眼睛一亮:“赵公说‘鼎有灵’,可是亲眼见过异象?”
赵昱沉默片刻,挥手屏退仆役,压低声音:“十年前一个夏夜,老朽在山中采药迷路,误入一处雾谷。谷中忽然金光大盛,一尊青铜鼎虚影浮空,鼎上铭文流转,有龙吟之声。虽只一瞬,但老朽确信所见非虚。”
“那山谷在何处?”
“说不清。”赵昱苦笑,“那夜之后,老朽多次寻访,再也找不到那雾谷。山中老人说,那谷是‘活’的,只在有缘人面前显现。”
活的山谷?墨青与同伴交换眼神。这已超出常理,但想到竹简记载的“灵气”、“封印”,似乎又合理了。
“赵公可愿为我等指路?”墨青诚恳道,“不瞒赵公,此次寻鼎,关乎天下安危。”
赵昱凝视他良久,叹道:“墨家既然遣嫡传来,定有大事。老朽可以带你们去最后见到异象的区域,但能否找到,就看造化了。而且……老朽只带路,不入谷。”
“多谢赵公!”
当夜,众人在庄中歇息。墨青将队员聚于房中商议。
“情况比预想的复杂。”墨青摊开云龙山地图,“赵公指出的区域有方圆十里,山高林密,沟壑纵横。若那山谷真会‘移动’,我们可能需要特殊方法才能找到。”
“什么方法?”吕玲绮问。
“墨家典籍记载,九鼎与地脉相连,会散发特殊‘气场’。”墨青从行囊中取出一件器物——那是个青铜罗盘,但盘面刻的不是方位,而是八卦与二十八星宿,中央嵌着一块晶莹玉石。
“这是‘寻龙盘’,墨家秘传,据说能感应地气异动。但……”他苦笑,“已经几百年没人用过,不知还灵不灵。”
赵云拿起罗盘细看:“如何用?”
“注入内力,观察玉石变化。”墨青道,“但需要极高修为,且必须心无杂念。我们中内力最深厚的,当属赵……赵护卫。”
赵云接过罗盘,闭目凝神,缓缓将内力注入。片刻,罗盘中央的玉石竟微微泛起青光,盘面上的指针开始缓慢旋转。
“有反应!”墨青激动。
但指针转了几圈后,忽左忽右,并不稳定。赵云额头渗出细汗:“地气紊乱,似有多股力量交织。”
“这就对了。”墨青分析,“若鼎真有灵,必会干扰周围地气。我们明日分三组,持罗盘在不同区域测试,哪里的地气最异常,鼎就可能在哪。”
“分组?”吕玲绮挑眉,“我们只有八人。”
“我、赵护卫、吕游侠各带两人。”墨青决断,“每两个时辰在约定地点汇合一次。切记,若遇异常,不可冒进,先退回报信。”
众人领命。次日清晨,三组人分头入山。
……
墨青这组向西北方向探索。山路崎岖,腊月山风寒冽。走了约一个时辰,寻龙盘的指针忽然剧烈颤抖,玉石发出嗡鸣。
“这边!”墨青示意。
他们穿过一片枯木林,前方出现一道深涧。涧对面雾气弥漫,看不清景象。奇怪的是,这寒冬时节,涧边竟有野花开放,虽是些不知名的小花,但在这时节出现已属异常。
“墨先生,要过涧吗?”队员问。
墨青观察地形。深涧宽约三丈,下有激流,只有几根腐朽的独木桥相连。他拾起一块石头扔向对岸——石头飞入雾中,竟无声无息,连落地声都没听见。
“不对劲。”墨青皱眉,“这雾……太安静了。”
他取出随身携带的孔明灯(改良版,可载重一斤),点燃灯下的蜡烛,将灯放飞。孔明灯缓缓升空,飞向对岸。起初正常,但一触及雾气,灯焰骤然变绿,随即熄灭,灯体坠入雾中,同样无声。
“雾气有问题,可能……有毒,或含特殊物质。”墨青记下位置,“先标记,去汇合点。”
与此同时,赵云那组在东南方向发现了更奇特的景象——一片桃林,满树花开,蜂蝶飞舞,宛若春日。可桃林中央,却有一圈焦土,寸草不生,土壤呈暗红色,仿佛被火烧过。
赵云持罗盘走近焦土,玉石突然红光刺目。他急忙后退:“地气暴烈,不可靠近。”
“赵护卫,你看!”一个队员指向焦土边缘。
那里有几具动物尸骨——有野猪,有鹿,甚至还有一只老虎。尸骨完整,但皮肉全无,仿佛被什么吸干了。
“此地凶险。”赵云沉声道,“退后记录,不可久留。”
吕玲绮那组则遇到了“活”的地形。
他们沿着一条溪流上行,起初溪水清澈。但走着走着,溪流忽然改道——不是慢慢改道,而是前方的山壁竟缓缓移动,将溪流推向另一侧。
“山……山在动?”队员目瞪口呆。
吕玲绮仔细观察,发现不是整座山在动,而是地表一层岩石在缓慢位移,如同活物。她拔出长剑,插入岩缝——剑身竟被缓缓“吞”入,若不是及时拔出,剑都可能被吞没。
“这是……流沙岩?”她不确定。
寻龙盘在这里反应最剧烈,玉石不断变换颜色,指针疯狂旋转。
“标记地点,快走!”吕玲绮当机立断。
三组汇合时,已是午后。交换情报后,墨青面色凝重:“三处异常,都可能与鼎有关。但哪一处才是真正的入口?”
“或许……都是入口。”赵云沉思,“赵公说山谷是‘活’的,会不会……入口也不固定?”
“有道理。”墨青眼睛一亮,“九鼎封印地脉,地气流动本就会变化。可能每个异常点都是地脉节点,但真正的‘门’,只在特定时间、特定条件下开启。”
“那要等到何时?”
墨青抬头看天:“竹简记载,九鼎与星象相应。今夜是腊月十九,月相渐盈。我们观察一夜,看哪个异常点变化最大。”
众人返回赵家庄,向赵昱说明发现。赵昱听后,沉吟道:“诸位所说的三处,老朽都曾探访过。但每次去,景象皆有不同。那桃林,有时是焦土,有时是花海;那深涧,有时雾气全无,有时毒瘴弥漫;那流沙岩,更是变幻莫测。”
他顿了顿:“不过,老朽发现一个规律——每逢月圆之夜,山中异象最盛。明日便是腊月二十,月已近圆。或许……”
“明日入夜再探!”墨青决断。
当晚,墨青在房中研究竹简拓片,忽然发现一段之前忽略的文字:
“徐州鼎,镇东方青龙之位。鼎成之日,青龙精魄附焉。故鼎有灵,喜音律,恶杀伐。欲近鼎者,当以雅乐引之,以诚心感之,不可持兵戈,不可怀杀意。”
音律?墨青心中一动。他想起队伍中,恰好有一人会乐器——吕玲绮。她年少时学过琴,虽不精通,但能弹奏。
他立刻去找吕玲绮。听罢缘由,吕玲绮蹙眉:“我多年未弹,生疏了。而且……古琴未带。”
“无妨,庄中应有。”墨青去找赵昱。
赵昱果然有琴,而且是张古琴,名“松涛”,琴身斑驳,但音色清越。吕玲绮试弹几个音,点了点头:“可用。”
“只是……”她犹豫,“要弹什么曲子?雅乐繁多,哪首能引动鼎灵?”
这问题难住了众人。最后是赵云开口:“既是青龙之灵,或许……该弹与龙有关的古曲。”
“《龙翔操》?”吕玲绮想起一首古曲。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