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5章 随风初次亮相(2/2)
陈随风点点头,又背了一首《春晓》,一首《悯农》,都是五言绝句。每背一首,他都会解释一下诗的意思,虽然解释得很简单,但都能说到点子上。
“了不得,了不得!”客人们啧啧称奇,“这孩子,是神童啊!”
消息很快传开了。楼上楼下的人都跑来看这个“神童”。陈随风被围在中间,也不害怕,有问必答。问他认字吗?他说认识几百个。问他算术吗?他说会简单的加减。问他最喜欢什么?他说最喜欢听娘讲故事。
珍鸽站在人群外,静静地看着儿子。老蔫在她身边,紧张得手心冒汗。
“这孩子……”秦佩兰走到珍鸽身边,轻声说,“太聪明了。”
珍鸽没说话,只是看着儿子,眼神复杂。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阵骚动。几个穿黑衣的男人闯了进来,为首的是个四十来岁的秃顶汉子,满脸横肉。
“秦佩兰在吗?”秃顶汉子大声问。
茶室里的喧闹声戛然而止。所有人都看向门口。
秦佩兰心里一沉,但还是走上前:“我是秦佩兰。几位是?”
“我们是永盛赌场的。”秃顶汉子说,“黄世昌黄少爷欠了我们三百块大洋,他说让你还。钱呢?”
又是黄世昌。秦佩兰脸色一白:“黄少爷欠钱,你们找他去。跟我有什么关系?”
“他说你是他相好的,这钱就该你还。”秃顶汉子环视一圈,“哟,生意不错啊。开这么大的会所,三百块大洋拿不出来?”
茶室里的客人都皱起了眉头。赌场的人来闹事,太煞风景了。
秦佩兰咬了咬牙:“我说了,我不欠你们的钱。请你们离开。”
“离开?”秃顶汉子冷笑,“不还钱,我们今天就不走了。”他对手下使了个眼色,“兄弟们,看看这会所里有什么值钱的,搬点抵债!”
几个汉子就要动手。客人们吓得纷纷后退。
就在这时,一个稚嫩的声音响起:“叔叔,你们不能这样。”
所有人都愣住了,转头看去。
陈随风从人群里走出来,走到秃顶汉子面前,仰着小脸看着他。
秃顶汉子低头一看,是个三岁多的孩子,乐了:“哟,小娃娃,你说什么?”
“我说,你们不能这样。”陈随风认真地说,“这里是做生意的地方,不是打架的地方。你们要是搬东西,就是抢,抢东西是犯法的。”
“犯法?”秃顶汉子哈哈大笑,“小娃娃,你知道什么是法吗?”
“我知道。”陈随风说,“我娘说,不告而取谓之偷,强取豪夺谓之抢。你们这样,就是抢。”
这话从一个三岁孩子嘴里说出来,太震撼了。茶室里一片寂静。
秃顶汉子的笑容僵在脸上。他没想到会被一个孩子教训。
“小娃娃,”他蹲下身,盯着陈随风,“你娘是谁?让她出来说话。”
“我娘说了,有理不在声高,有事好好说。”陈随风不卑不亢,“叔叔,黄少爷欠你们钱,你们该去找他。秦姨不欠你们钱,你们不能为难她。”
秃顶汉子被说得哑口无言。他总不能对一个三岁孩子动手吧?
“叔叔,”陈随风又说,“我听说,欠债还钱,天经地义。但找错了人,就是你们不对了。你们要是真想要钱,我可以帮你们算算,黄少爷现在最有可能在哪里。”
“你知道他在哪?”秃顶汉子一愣。
“我不知道,但我会算。”陈随风说,“我娘教过我算卦。”
茶室里的客人们都惊呆了。三岁的孩子会算卦?
秃顶汉子将信将疑:“那你算算,黄世昌在哪儿?”
陈随风闭上眼睛,小手掐了几下指头,然后睁开眼:“黄少爷现在在上海,但不在家里。他在……在水边。不是黄浦江,是小河。河边有树,有桥,桥是石头的。”
秃顶汉子脸色变了变。黄世昌躲藏的地方,确实是苏州河边,有树有桥,桥是石头的。这事连他手下都不知道,这孩子怎么会知道?
“还有,”陈随风继续说,“黄少爷身边有两个人保护他,一个高,一个矮。高的那个左脸上有颗痣,矮的那个右手缺一根手指。”
秃顶汉子彻底震惊了。这孩子的描述,和黄世昌身边那两个保镖一模一样!
“你……你怎么知道?”他声音发颤。
“算出来的。”陈随风说,“叔叔,你们现在去找,还能找到。要是去晚了,黄少爷可能就跑了。”
秃顶汉子站起身,看看陈随风,又看看秦佩兰,最后对手下一挥手:“走!”
几个人匆匆离开了。
茶室里安静了几秒,随即爆发出赞叹声。
“神了!这孩子真神了!”
“三岁会算卦?闻所未闻!”
“秦老板,这孩子是谁家的?了不得啊!”
秦佩兰看向珍鸽。珍鸽站在人群外,脸色平静,可眼神里有种说不出的东西。
陈随风走回母亲身边,拉了拉她的衣袖:“娘,我说错话了吗?”
珍鸽蹲下身,摸摸他的头:“没说错。但以后……别在外人面前说这些了。”
“为什么?”
“因为……”珍鸽顿了顿,“因为别人会怕你。”
陈随风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客人们围过来,七嘴八舌地问。珍鸽只是淡淡地说:“孩子瞎说的,碰巧而已。”然后牵着儿子,对陈砚秋和老蔫说:“我们走吧。”
秦佩兰送他们到门口。临别前,珍鸽回头看了她一眼,轻声说:“佩兰,小心些。今天这事,只是个开始。”
秦佩兰心里一紧:“珍鸽妹子,你是说……”
“黄世昌不会善罢甘休。”珍鸽说,“还有赵文远……他现在走投无路,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这话,和林婉如说的一模一样。
“那我该怎么办?”秦佩兰问。
“该来的总会来。”珍鸽说,“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但记住,无论发生什么,都不要慌。你有你的路,她们有她们的路,我……有我的路。”
她说完,转身走了。陈随风被她牵着,回头对秦佩兰挥了挥手。
秦佩兰站在门口,看着他们远去的背影,心里五味杂陈。
珍鸽的话,像谜一样。
但有一点她听懂了——风暴,真的要来了。
而她能做的,就是站稳,站直。
不能倒。
绝对不能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