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5章 随风初次亮相(1/2)
二月初四,佩兰会所开业的第三天。
清晨的阳光正好,透过会所三楼的玻璃窗,照在绣品展示厅里。许秀娥正在给《百鸟朝凰图》绣最后几只雀鸟,针线在她手中飞舞,灵动的鸟儿一只只跃然于素缎之上。
楼下茶室里,琴师在弹奏《高山流水》,悠扬的琴声飘荡在空气中。几个客人正围坐在茶台前,听顾老先生讲解茶道。秦佩兰穿梭其间,得体地招呼着,脸上带着温婉的笑容。
一切看起来都那么平静,那么美好。
可秦佩兰心里知道,这平静下藏着暗流。昨天苏曼娘匆匆离开时的眼神,让她心里一直不安。还有珍鸽——昨天开业时,珍鸽虽然来了,却一直很沉默,眼神里有种说不出的东西。
“佩兰姐,”小翠从楼上跑下来,压低声音,“林小姐来了,在楼上绣品厅,说要见你。”
秦佩兰心里一紧。林婉如昨天刚来过,今天又来,而且点名要见她——是不是有什么事?
她整理了一下旗袍,上楼去了。
绣品展示厅里,林婉如站在《百鸟朝凰图》前,背对着门,看得很专注。她今天穿了件淡紫色旗袍,头发松松挽着,手里拿着一把檀香扇。听见脚步声,她转过身。
“秦小姐。”
“林小姐。”秦佩兰欠身行礼,“您今天怎么有空来?”
“来看看这幅绣品。”林婉如用扇子指了指《百鸟朝凰图》,“昨天人多,没看仔细。今天细看,真是……惊为天人。”
秦佩兰顺着她的目光看去。那幅绣品已经完成了大半,凤鸟展翅,百鸟环绕,气势恢宏。最妙的是那只凤鸟的眼睛——那是珍鸽绣的,威严中带着慈悲,仿佛能看透人心。
“这是许师傅的手艺。”秦佩兰说,“绣了快一个月了。”
“我知道。”林婉如转过身,看着她,“但我想问的不是这个。”
秦佩兰一愣:“那林小姐想问什么?”
“我想问,”林婉如走近一步,声音压低,“这幅绣品的图样,是谁画的?”
秦佩兰心里咯噔一下。图样是许秀娥画的,但灵感……灵感来自珍鸽。可这事,她不能说。
“是许师傅自己画的。”她尽量让声音平静。
林婉如盯着她,看了很久,忽然笑了:“秦小姐,你骗不了我。这图样里有‘气’,不是寻常绣娘能画出来的。这‘气’……我见过。”
“见过?”秦佩兰不解。
“六年前,我在苏州寒山寺见过一幅古画,是前朝宫廷画师的作品,画的是‘百鸟朝凤’。那幅画后来失传了,可我记得那种‘气’——帝王之气,慈悲之气。”林婉如顿了顿,“而你这幅绣品里的‘气’,和那幅画一模一样。”
秦佩兰心里翻江倒海。她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还有那只凤鸟的眼睛。”林婉如继续说,“那不是鸟的眼睛,是人的眼睛。是看透了生死,看透了恩怨,看透了因果的眼睛。”她盯着秦佩兰,“秦小姐,你背后有高人。能不能……引荐一下?”
秦佩兰沉默了。她知道林婉如说的是珍鸽。可珍鸽的身份太特殊,她不敢轻易泄露。
“林小姐,”她斟酌着说,“不是我不肯引荐,是那位高人……不愿见人。”
“高人?”林婉如挑眉,“是男是女?”
秦佩兰犹豫了一下:“是位女子。”
“女子?”林婉如眼睛一亮,“住在哪里?”
“这……”秦佩兰为难了。
林婉如看出了她的顾虑,微微一笑:“秦小姐不必为难。我不强求。只是……”她顿了顿,“如果那位高人愿意,我想请她为我的新戏《牡丹亭》设计戏服。报酬……好商量。”
秦佩兰心里一动。林婉如的戏,是上海滩的盛事。如果能接下这个活,会所的名声就更响了。
“我……我问问看。”她说。
“好。”林婉如点头,“我等你消息。”
她转身要走,又停住脚步:“对了,秦小姐,这两天我听到一些风声。”
“什么风声?”
“关于赵文远赵先生。”林婉如的声音很低,“听说他仓库着火,货全烧了,现在债主逼上门,汇丰银行也要收房子。”她顿了顿,“还有人说……这场火,不是意外。”
秦佩兰心里一紧:“林小姐的意思是……”
“我没什么意思。”林婉如笑了笑,“只是提醒你,小心些。赵文远那个人……不简单。他现在走投无路,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说完,她转身下楼了。
秦佩兰站在绣品展示厅里,看着林婉如的背影消失在楼梯口,心里沉甸甸的。
小心些。这三个字,像警钟一样在她耳边回响。
是啊,要小心。赵文远现在是一头困兽,困兽犹斗。如果他知道会所是她秦佩兰开的,如果他知道她和珍鸽、许秀娥的关系……
秦佩兰不敢想下去。
她下楼时,正好看见珍鸽和陈砚秋从门外进来。珍鸽手里牵着陈随风,老蔫跟在后面。
“珍鸽妹子,陈先生。”秦佩兰迎上去,“你们怎么来了?”
“来看看。”珍鸽说,目光在会所里扫了一圈,“生意不错。”
“托您的福。”秦佩兰说,蹲下身摸摸陈随风的头,“风儿也来了?”
陈随风点点头,奶声奶气地说:“秦姨好。”
“真乖。”秦佩兰牵起他的手,“秦姨带你去吃点心,好不好?”
陈随风看向母亲。珍鸽点点头:“去吧,别给秦姨添麻烦。”
秦佩兰牵着陈随风去了茶室。小翠端来几样精致的点心——荷花酥,杏仁饼,还有一碗桂花糖芋苗。陈随风乖乖坐下,小口小口地吃着,吃相很斯文。
茶室里几个客人看见这么乖巧漂亮的孩子,都围过来。
“哟,这是谁家的孩子?真可爱。”
“长得真俊,像个小仙童。”
陈随风抬起头,看着围观的客人,眼神清澈,一点也不怯生。
一个穿西装的中年男人蹲下身,笑着问:“小朋友,你几岁了?”
“三岁半。”陈随风回答,声音清脆。
“三岁半?真聪明。会背诗吗?”
陈随风想了想,点点头。
“背一首听听?”
陈随风放下勺子,坐直身子,清了清嗓子,用稚嫩的童声背诵:
“床前明月光,疑是地上霜。举头望明月,低头思故乡。”
声音不大,但字正腔圆,抑扬顿挫。背完了,他还补充了一句:“这是李白的《静夜思》。”
客人们都惊呆了。三岁半的孩子,能背诗,还能说出作者?
“还会背别的吗?”另一个太太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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