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样本登山(1/2)
凌晨四点的监测站装备室,荧光灯管的嗡鸣在空旷空间里格外清晰,像某种未被破译的低频信号。凌熙蹲在铁质货架前,指尖刚触到登山绳的尼龙卡扣,就听见挂在颈间的通讯器突然震动——是苏晴的专属铃声,一段她自己编的《硅苗生长曲》,此刻却带着细碎的电流杂音,显得格外急促。
“凌熙,抱歉。”苏晴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背景里能听见总部会议室特有的电子提示音,“磁暴预警突然升级,我得留在这儿同步全球阴能监测数据,登山采样……只能辛苦你们了。”
凌熙的指尖顿在卡扣上,尼龙绳的粗糙质感硌得指腹发麻。她原本设想的是三人组队:苏晴带着专业设备走在最前,她和仓冰跟在后面整理数据,偶尔还能请教苏晴几个关于白洞辐射的问题——那是她藏了快半个月的小心思,却在这一刻碎得悄无声息。
“那……我跟仓冰哥组队吧?”话出口的瞬间,凌熙就后悔了——声音太响,在安静的装备室里像颗投入水面的石子,连货架上堆叠的备用帐篷都似乎顿了顿。她慌忙低头,手指无意识地在登山绳上绕圈,一圈又一圈,直到指节泛白才想起抬头——仓冰不知何时已经站在她身后,手里拿着台地质检测仪,晨光从百叶窗缝隙漏下,在他侧脸切出明暗交界的线条,睫毛的影子落在眼下,像两片安静的蝶翼。
仓冰的眼底原本带着熬夜整理数据的疲惫,听到她的话时,那层疲惫突然淡了些,像被晨光悄悄拂去。他从背包侧袋里掏出个巴掌大的麂皮盒子,深棕色的麂皮上绣着细小的星芒纹,边缘磨得发亮,一看就是被反复摩挲过。“我爷爷传下来的,”他打开盒子,暖金色的光瞬间漫出来,落在凌熙的手背上,“说是姬羽的遗物,具体年代没考证过,但阴能波动强的时候,它会发光。”
盒子里躺着枚龙纹玉佩,直径约莫三指宽,玉质温润得像浸过百年的泉水。正面刻着繁复的星芒纹,每一道纹路都细得能看清刀工,中心的圆点里嵌着颗极小的光苗碎屑,在灯光下泛着微弱的荧光;背面是简化的阴阳鱼轮廓,鱼眼处恰好对应着正面的星芒中心。凌熙看得有些出神,直到仓冰抬手要把盒子合上,她颈间的银链突然发烫——不是平时那种温和的暖意,而是像被正午的阳光晒透的鹅卵石,带着清晰的灼热感,链身的水流纹竟缓缓透出淡蓝微光,顺着她的锁骨往下滑,刚好与玉佩的星芒纹在空气中形成一道隐约的光带。
“别动。”仓冰的声音轻得像呼吸,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他走过去,用指尖轻轻捏住玉佩的挂绳,将它从盒子里取出来——淡金色的玉佩刚靠近银链,两道纹路就像被施了魔法般,水流纹顺着星芒纹的轮廓缓缓缠绕,每一道凸起都恰好嵌进对方的凹陷,最终构成一个完整的阴阳鱼图案,连鱼眼的位置都分毫不差。
凌熙的心跳突然撞得肋骨发疼,像有只小鹿在胸腔里乱撞。她猛地想起第9章死者寄来的紫苏叶标本——那天她把标本放在显微镜下观察,叶片的叶脉纹路也是这样的阴阳共生形态,当时还觉得巧合,此刻却突然明白,那或许是某种跨越时空的暗示。“这……也太巧了吧?”她张了张嘴,声音有些发颤,指尖想碰又不敢碰那道重合的光带。
仓冰的指尖也残留着与银链共振的温热,那股暖意顺着指腹往手臂蔓延,直到心口,唤醒了些模糊的碎片——古装男子穿着玄色长袍,将同样的玉佩塞进女子手心,背景是漫天星斗下的光苗田,女子的发间别着枚银链,与眼前的凌熙渐渐重合。“可能是巧合,”他迅速收回玉佩,将它塞进贴身的衬衫口袋,指尖却忍不住反复摩挲着刚才与银链接触的位置,“先准备装备吧,老周他们应该快到了。”
凌熙看着他转身的背影,突然发现他的耳根悄悄泛红——那是她从未见过的模样,不像平时那个冷静沉稳的仓冰,倒像个被戳中心事的少年。她抬手摸了摸颈间的银链,发烫的感觉已经褪去,只留下淡淡的暖意,像仓冰刚才的指尖划过锁骨时的温度。
装备室的晨光渐渐变亮,百叶窗的影子在地上拉长,像一道道时间的刻度。凌熙蹲下来继续整理登山绳,却总觉得指尖还残留着玉佩的暖光,心里某个角落被悄悄点亮——那是姬羽的灵魂碎片在呼应若水下世的信物,只是此刻的他们,都还没读懂这份跨越千年的羁绊。
老周背着便携式采样仪走来时,正好撞见仓冰在帮凌熙调整登山包的肩带。他的脚步声很轻,却还是惊动了两人——仓冰的手顿在肩带扣上,凌熙则慌忙挺直脊背,像个被老师抓到上课走神的学生。
“哟,这么默契?”老周笑着晃了晃手里的保温壶,壶身印着“格木佤光苗田”的字样,是上次舒慧寄标本时一起送来的,“我凌晨三点就起来煮了姜茶,加了点舒慧寄的紫苏叶,驱寒还能稳阴能,你们俩各来一杯。”他拧开壶盖,浓郁的姜香混着紫苏的清苦瞬间漫开来,飘在清晨的空气里,格外提神。
凌熙接过老周递来的搪瓷杯,杯壁的温度透过指尖传来,暖得她心里发颤。她偷偷看了眼仓冰,他正低头接过杯子,晨光落在他的发梢,泛着淡淡的金色。“苏晴那边说,地质队已经在山脚下的平地支好帐篷了,”老周靠在山门的石柱上,掏出张手绘的路线图,“但鹰嘴崖这段得靠咱们自己——昨天我测了三次阴能波动,都有点怪,第三段的岩层可能不太稳。”
小郑的声音从山门拐角处传来,带着少年人特有的清亮:“来了来了!”他怀里抱着个巨大的电池包,里面整整齐齐地码着十二节锂电池,每节上面都贴着他手写的标签,“阴能设备专用”“通讯器备用”“地质检测仪应急”,分得清清楚楚。“凌熙姐,仓冰哥,老周师傅,通讯器都调试好了!”他跑到三人面前,从口袋里掏出个小巧的卫星终端,“要是进山后信号断了,我用这个连总部,保证不会失联!”
凌熙看着小郑认真的模样,忍不住笑了——这个刚毕业的大学生,总是把“保证”挂在嘴边,却比谁都细心。她喝了口姜茶,辛辣的暖意顺着喉咙往下滑,刚想说些什么,突然想起仓冰的玉佩:“仓冰哥,你那个……姬羽的玉佩,带着吗?”
仓冰的指尖顿在杯沿,热气模糊了他的眼神。他沉默了两秒,从衬衫口袋里拉出半截麂皮绳,玉佩的一角露出来,暖金色的光透过布料,在他的胸口投下小小的光斑:“带着呢,爷爷说它能稳阴能,进山带着放心。”他没说的是,刚才在装备室里,玉佩与银链共振时,他脑海里闪过的那些碎片——古装男子将玉佩塞进女子手心时,女子的银链也像这样,在阳光下泛着淡蓝的光。
“出发吧。”凌熙率先迈步,登山杖敲在青石板路上,发出“笃”的轻响。银链贴在锁骨处,残留的共振暖意与姜茶的温热在胸腔里交汇,像两股温柔的溪流,悄悄融在一起。仓冰走在她身侧,两人的登山杖敲在石板上的节奏渐渐同步,“笃、笃、笃”,像某种未被唤醒的宿命节拍,在清晨的山路上轻轻回响。
老周和小郑跟在后面,小郑还在小声念叨着设备的使用注意事项,老周偶尔应和两句,目光却总在前面两人的背影上停留——他活了大半辈子,见过太多搭档,却从没见过像他们这样的,连脚步都能无意识地同步,像天生就该走在一起。
山门处的平衡树苗在晨风中轻轻摇曳,墨绿色的叶片上还挂着露珠,露珠里映着四人的背影,像一颗被阳光包裹的琥珀,将这一刻的默契悄悄封存。
“格木佤传承阁”
格木佤的晨光刚爬上传承阁的瓦檐,就被光苗田的淡蓝荧光染成了柔和的颜色。死者背着个竹编篮子,里面装着刚采的光苗叶片——他要去传承阁擦拭古琴,那些叶片是用来清洁琴弦的,比任何布料都柔软,还能保留古琴的阴能波动。
传承阁是座木质建筑,屋顶铺着深灰色的瓦片,屋檐下挂着串小小的光苗灯笼,白天也泛着微弱的光。阁内正中央的木台上,摆着一架古琴,琴身是用千年平衡树的树干做的,深褐色的琴身上布满了细小的纹理,像大地的脉络。琴弦是用光苗纤维编织的,泛着淡淡的银光,即使不弹,也能随着周围的阴能波动轻轻震颤。
死者将竹篮放在木台边,小心翼翼地取出一片光苗叶片,轻轻拂过琴弦。叶片的柔软触感顺着指尖传来,他能清晰地感觉到琴弦的震动——那是古琴在回应光苗的能量,也是在等待某个触发信号。“该传讯了。”他轻声说,像是在对古琴说话,又像是在对空气里飘散的林舟初代的气息说话。
舒慧这时正好走进来,手里抱着本厚厚的笔记,是星芽当年亲手写的《阴能护苗录》。书页是用光苗纤维做的,泛着淡淡的黄绿色,上面的字迹是用炭笔写的,有些地方已经模糊,但核心内容还能看清。“他们应该快到鹰嘴崖了,”她走到木台边,指尖划过笔记上的一行字,“星芽在这里写过:‘鹰嘴崖多风化岩,阴能易散,需循根而行,借衡树之力稳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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