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晨露寻脉（2/2）

“这就是财阀的‘解决办法’。”若水的声音很轻，却带着沉甸甸的分量，“他们只会堵，不会疏；只会用阳能硬顶，不会用阴能调和。天球的教训就在眼前，我们不能走他们的路。”

姬羽点点头，收回有些不稳的气，重新调整呼吸：“我们先把这道桥稳住，等会儿叫老周他们来，在断层两边种上‘引脉苗’——就是之前变异的那几株硅基苗，它们的根能顺着气桥往地脉里钻，帮我们固定阴能。”

若水应着，两人一起慢慢收回气团——气团没有完全消散，而是化作两道细弱的气丝，留在断层中间，像架了一道看不见的桥。探测器的屏幕上，数值稳定在1.1Hz，波形线偶尔会随着地脉的呼吸轻轻起伏，像在感谢这道临时的连接。

中午时分，老周带着两个农户，推着装满工具的手推车来到荒地。他听说姬羽和若水找到了地脉断层，特意从公益电站赶过来，还带来了几株培育好的变异硅基苗——苗的根系比普通苗更粗壮，根须上泛着淡绿的气丝，是苟活特意挑选的“引脉苗”。

“你们说的断层，是不是这里？”老周走到最大的断层前，蹲下来摸了摸边缘的硬壳，眉头皱了起来，“这土壳我熟，三年前财阀的人来挖矿时，用‘阳能烤土器’把土烤成这样的，说是为了方便找矿，其实是怕阴能影响他们的探测仪。”

他站起身，指着断层周围的几处凹陷：“那边还有他们留下的矿坑，当时挖了有一丈深，后来用碎石填了，可地脉早就被震断了。我们农户当时劝过，说这样会毁了地，他们不听，还说‘硅基矿比苗值钱’，最后矿没找到，倒把好好的地弄成了这样。”

若水蹲在矿坑边，用铲子挖开表面的碎石——有0.2Hz，几乎感受不到阴能。她拿出随身携带的晨露，倒了少许在泥土里，晨露渗入后，泥土里慢慢冒出几缕极细的淡蓝气丝，很快又消失了。

“土被阳能烧得太厉害，连晨露都留不住。”若水直起身，对老周说，“我们需要先给土壤‘补水’——用稀释的晨露+圣草汁，每天浇一次，连续浇三天，让土壤先恢复吸阴的能力，再种引脉苗。”

老周点点头，从手推车上拿出一个陶桶：“我带了圣草汁，是昨天用公益电站的神树叶熬的，比普通圣草更润些。等会儿我们就把稀释的露汁配好，先浇这几个矿坑，再浇断层两边的地。”

姬羽走到老周身边，指着探测器屏幕上的脉点标记：“我们标了十七个脉点，三个重点补给点，等土壤恢复后，我们在每个重点补给点种三株引脉苗，让苗的根系顺着地脉生长，把断开的脉连起来。普通脉点种一株，用来稳定阴能。”

“这个法子好！”老周笑着说，“我小时候听我爷爷说，以前的人种硅基苗，都会在地里种‘脉引草’，说是能帮苗找地脉。现在你们这引脉苗，不就是当年的脉引草变的嘛，老祖宗的法子，还是管用。”

两个农户已经开始配露汁——他们按照若水说的比例，将晨露和圣草汁兑在一起，装在喷壶里，对着矿坑的泥土细细喷洒。露汁落在土壳上，发出“滋滋”的轻响，像是干燥的土地在喝水，土壳上慢慢裂开细小的纹路，淡蓝的阴能顺着纹路往里渗。

姬羽和若水则忙着整理引脉苗——将苗的根系在圣草汁里浸了浸，让根须上的气丝更活跃些。老周在一旁帮忙，偶尔会说起以前的种植区：“那时候的地，不用浇这么多心思，晨露落下来，苗就能活，地脉里的阴能足，苗长得比现在高一半。后来财阀来了，什么都变了……”

他的声音里带着惋惜，手指轻轻拂过引脉苗的叶片：“现在好了，有你们在，地脉能慢慢好起来，苗也能活起来。我那小孙子，昨天还问我‘爷爷，什么时候能在地里打滚啊’，以前的地软，孩子们都爱在地里玩，现在这硬土，连蚂蚱都不爱待。”

若水看着老周的样子，心里泛起一阵暖意。她想起姬羽说的“阴阳平衡不是一个人的事”，其实地脉的修复也不是一个人的事——需要她和姬羽找脉搭桥，需要老周和农户浇水种草，需要公益电站提供圣草，甚至需要感应塔的星轨纹提供能量，这是所有人共同的努力，也是对这片土地最好的守护。

“等引脉苗活了，地就会慢慢变软的。”若水对老周说，“到时候孩子们不仅能在地里打滚，还能在地里找露滴玩，就像以前一样。”

老周笑着点头，眼里满是期待：“好，好，我等着那一天。到时候我一定让小孙子给你们送最甜的硅基果，感谢你们救了这片地。”

傍晚时分，夕阳将荒地染成了金黄色。姬羽和若水已经和老周他们一起，给三个重点补给点的土壤浇完了稀释的露汁，还在每个补给点周围插了一圈竹篱笆，防止牲畜踩伤刚恢复的土壤。

引脉苗暂时放在了老周的育苗棚里，等土壤恢复后再移栽。探测器的屏幕上，断层周围的阴能数值已经升到0.8Hz，虽然还没达到理想的1.2Hz，但比早上已经好了很多。

“明天我们先处理另外两道小断层。”姬羽收拾好探测器，对若水说，“那两道断层比这道浅，应该不用搭桥，只用露汁浇几天，再种上引脉苗就能连起来。”

若水点点头，她靠在竹篱笆上，看着夕阳下的荒地——之前枯褐色的幼苗，在傍晚的阴能里，叶片边缘渐渐泛出一丝淡绿，像是在努力吸收这来之不易的能量。远处的感应塔，星轨纹泛着淡绿的光，与这里的地脉隐隐形成呼应。

“你说，地脉会不会记得以前的样子？”若水突然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好奇，“记得以前的晨露，记得以前的苗，记得以前孩子们在地里玩的样子。”

姬羽走到她身边，也靠在篱笆上，看着远处的感应塔：“会记得的。地脉和人一样，有自己的记忆，那些好的记忆，会变成它恢复的力量。就像我们今天搭的气桥，虽然是临时的，但地脉会记住这道连接，等引脉苗长起来，它会顺着记忆，把断开的脉重新连起来。”

若水转过头，看着姬羽的侧脸——夕阳的光落在他的睫毛上，投下淡淡的阴影，嘴角带着温和的笑意，像这傍晚的地脉一样，让人觉得安稳。她突然想起早上两人收集晨露时，指尖相触的那一瞬间，想起搭建气桥时，两人气团交融的温暖，心里泛起一阵柔软的涟漪。

“明天收集晨露，我们早点来好不好？”若水轻声说，“我想看看破晓时，地脉刚开始呼吸的样子，应该会很安静，很温柔。”

姬羽转过头，正好对上她的目光。她的眼里映着夕阳的光，像盛着一汪金色的水，里面有他的影子，有荒地的影子，有整个种植区的影子。他轻轻点头：“好，我们明天早点来，赶在第一滴露落下时，就开始收集。”

老周推着空手推车走过，看到两人靠在篱笆上，笑着喊道：“姬羽老师，若水姑娘，天快黑了，要不要去我家吃晚饭？我老婆子煮了硅基粥，还蒸了红薯，热乎着呢！”

姬羽和若水对视一眼，都笑了。姬羽对着老周摆摆手：“不了，我们还要回感应塔，苟活还在等着我们汇报今天的脉点情况。下次吧，下次一定去尝您家的硅基粥。”

老周笑着应了，推着车往村里走。夕阳的光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与田埂上的晨露收集器、地脉标记木牌，一起构成了一幅温暖的画面。

姬羽和若水收拾好东西，沿着田埂往感应塔走。傍晚的风带着淡淡的圣草香，吹在脸上很舒服。探测器的屏幕上，数值偶尔会跳到0.9Hz，是地脉在慢慢吸收傍晚的阴能，为明天的苏醒做准备。

“你说，等所有地脉都连起来，种植区会变成什么样？”若水突然问，声音被风吹得轻轻的。

“会变成绿色的。”姬羽看着远处的感应塔，“苗会越长越壮，晨露会越来越润，地脉会越来越活，农户们会笑着收割硅基果，孩子们会在地里打滚，像老周说的那样，回到以前的样子，甚至比以前更好。”

若水点点头，握紧了手里的晨露收集器。器身上的星纹在夕阳下泛着淡光，像一颗小小的星星，照亮了两人前行的路。

远处的天空中，小阿尔法彗星的淡绿色轨迹隐约可见，像是在为这片正在苏醒的土地祝福，也像是在预示着——只要守住地脉的阴能，守住阴阳的平衡，守住所有人共同的努力，这片土地就会永远充满生机，永远带着晨露的清润，永远是大家心里最温暖的家园。

姬羽看着身边的若水，突然觉得，寻脉的路虽然辛苦，却因为有她的陪伴，变得格外有意义。就像地脉需要阴阳的平衡才能活，他的生命，也因为有了这道温柔的阴能，变得更加完整，更加安稳。

夕阳渐渐落下，感应塔的光越来越亮。两人的身影在田埂上慢慢走远，留下的地脉标记木牌，在暮色中泛着淡淡的太极微光，像一串等待唤醒的音符，即将在明天的晨露中，奏响地脉苏醒的乐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