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晨露寻脉（1/2）
西部硅基种植区的破晓带着硅基叶片特有的清润气息。天还未亮透，淡青色的天幕下，田埂上的晨露像撒了一地的碎钻，沾在枯草尖上，映着远处感应塔的淡绿光晕。
姬羽背着竹编的晨露收集篮，沿着田埂缓步走在最前面。他穿着浅灰色的亚麻长裤，裤脚卷起两截，露出的脚踝沾着湿润的泥土——为了不踩伤藏在枯草下的幼苗根系，他特意选了软底的布鞋，每一步都走得极轻。篮沿上挂着一枚小巧的阴能探测器，银色的探头垂在外侧，屏幕上偶尔闪过0.7Hz的淡蓝数值，是当前空气中游离的阴能浓度。
“今天的露比昨天更润些。”若水从后面追上，手里提着两个陶制的露滴收集器，器身上刻着乔克托族的星纹图案，“我凌晨三点起来看时，感应塔的星轨纹泛着淡蓝，地脉里的阴能应该在往上涌。”
她将一个收集器递给姬羽，指尖递出时不经意蹭到他的指腹——两人同时顿了一下，像触到了温凉的溪流。姬羽的指尖带着晨行后的微热（阳能余温），若水的指尖却泛着沁凉（阴能特质），温差在触碰的瞬间交融成一丝微弱的气感，顺着姬羽的手腕往上走，轻轻绕了圈手腕内侧的神门穴。
“探测器昨晚校准过了？”姬羽接过收集器，指尖在器身的星纹上轻轻摩挲——这是若水前几天特意烧制的，星纹的弧度正好贴合掌心，握在手里能感受到细微的阴能流动。
“苟活帮我调的参数。”若水蹲下身，将收集器放在一片开阔的田埂上，调整角度让器口对准东方，“他说这探测器能捕捉到‘地脉呼吸波’，就是地脉阴能在晨露中形成的共振频率，顺着频率走，就能找到受损的脉点。”
姬羽也蹲下来，打开自己的阴能探测器，将探头贴近地面。屏幕上的数值从0.7Hz慢慢爬升，到0.9Hz时突然跳了一下，跟着出现一道淡蓝的波形线，像水纹一样在屏幕上扩散。他顺着波形延伸的方向望去，那是种植区西侧的一片荒地，地里的硅基苗大多枯萎成褐色，只有几株还留着半片绿尖，在晨风中微微颤动。
“那边应该就是第一个脉点。”姬羽指着荒地的方向，探测器的探头还贴在地上，能清晰感受到掌心传来的细微震动——那是地脉在地下三英尺处流动的震颤，像人的脉搏，只是频率更慢，带着阴能特有的沉稳。
若水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眉头轻轻蹙起：“我记得老秦说过，这片地三年前被昆仑财阀的人挖过，说是要找‘硅基矿脉’，结果矿没找到，倒把地挖得千疮百孔。后来农户们试着种过三次苗，都枯了，就成了现在的荒地。”
两人收拾好收集器，沿着田埂往荒地走。晨露沾湿了裤脚，走起来带着轻微的“沙沙”声，偶尔有早起的蚂蚱从草间蹦出，落在脚边又飞快地跳走，惊起几颗沾在草叶上的露珠，滴在泥土里，晕开小小的湿痕。
快到荒地时，姬羽的探测器突然发出“嘀”的一声轻响，屏幕上的波形线变得急促，数值跳到1.1Hz后又快速回落，像被什么东西阻断了似的。他停下脚步，蹲下来拨开地面的枯草——土层片上隐约能看到“昆仑”的字样，是财阀当年开采时留下的矿铲残片。
“是这东西挡住了地脉。”若水也蹲下来，指尖轻轻碰了碰金属碎片，碎片上立刻泛起一层淡红的气流（财阀残留的燥阳能），“金属会吸收地脉里的阴能，再加上上面的燥阳，等于在脉路上加了道闸，阴能过不来，苗自然活不了。”
姬羽拿出随身携带的小铲子，小心地将金属碎片周围的泥土挖开。碎片埋得不算深，约莫半尺左右，挖出来时能看到它的断面——里面还嵌着几根细小的硅基纤维，是当年地脉被挖断时粘在上面的，现在已经变成了暗黑色，像枯死的发丝。
“把碎片拿到感应塔那边处理吧。”姬羽将碎片放进随身的布袋里，“上面的燥阳能需要用晨露中和，直接留在地里会继续影响地脉。”
若水点点头，目光落在刚才挖开的土坑上——坑底的泥土比周围更湿润些，甚至能看到细微的水汽往上冒，探测器贴近坑底时，数值稳定在了1.2Hz，波形线也变得平缓，像被疏通的溪流。
“你看，地脉在慢慢醒。”若水指着探测器的屏幕，声音里带着一丝欣喜，“就像人被堵住的血管通了，气就能顺过来。”
姬羽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坑底的泥土里，几缕极细的淡绿菌丝正在慢慢舒展——那是硅基苗的新根，之前因为地脉被阻，一直藏在土里不敢冒头，现在阴能通了，竟开始主动往土外钻。
“我们先把这片地的脉点都标出来。”姬羽从篮里拿出一卷亚麻绳和木牌，“找到一个脉点，就插个木牌，写上阴能数值，等会儿回来和老周他们商量怎么补。”
若水接过木牌，用炭笔在上面画了个小小的太极图案——这是两人昨天约定的标记，太极的阴鱼部分涂成淡蓝，阳鱼部分留着木色，插在地里既能显眼，又能顺着太极的气感引导地脉阴能。
晨光慢慢爬上东边的地平线，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他们沿着荒地的边缘，一个探测，一个插牌，木牌在田埂上连成一道淡蓝的线，像给地脉系上了一串指引的灯。探测器的数值偶尔会跳到1.3Hz，那是遇到完整脉点的信号，若水会特意在旁边多插一个木牌，上面画两道太极，作为“重点补给点”的标记。
上午九点，太阳升到了头顶，晨露渐渐收了，空气里的阴能浓度降到0.5Hz。姬羽和若水已经标出了十七个脉点，其中三个是“重点补给点”，都集中在荒地的中部——那里正是当年财阀开采最频繁的区域，地脉被挖断了三道，形成了明显的断层。
“这里的脉断得最厉害。”姬羽蹲在最大的一道断层前，探测器的屏幕上显示着0.3Hz的数值，波形线几乎成了一条直线，“阴能从南边过来，到这里就被挡住了，只能往地下渗，上面的土根本吸不到。”
断层宽约两尺，深不见底，边缘的泥土结着一层硬壳，用铲子敲上去会发出“咚咚”的空响。若水往断层里扔了一颗裹着晨露的圣草团，草团下落时，能看到淡蓝的阴能在断层中间被硬生生截断，像撞在了无形的墙上，只能散成细小的气丝往下沉。
“常规的晨露灌溉没用。”若水直起身，额头上沁出一层薄汗，“断层太深，阴能渗不上去，我们需要‘搭桥’——用两个人的气，把断层两边的地脉连起来。”
姬羽放下探测器，从布袋里拿出之前收集的晨露——他特意留了半瓶最润的露，装在带塞子的陶瓶里，现在正好派上用场。他倒出少许晨露在掌心，对若水说：“你引阴能，我导阳能，我们用晨露当介质，把气团揉成‘太极桥’。”
若水点头，也倒了些晨露在掌心。两人相对蹲在断层两侧，掌心的晨露在阳光下泛着淡蓝的光。姬羽先闭上眼，将体内的阳能慢慢渡到掌心——他的阳能带着晨行后的暖意，接触到晨露时，立刻化作淡红的气丝，在露滴里轻轻旋转。
若水跟着渡入阴能，淡蓝的气丝融入晨露，与淡红的气丝缠绕在一起，像两股水流汇成漩涡。两人的掌心同时抬起，对着断层中间，气丝从露滴里飘出，在空中渐渐凝聚成一个巴掌大的太极气团，阴鱼泛蓝，阳鱼泛红，鱼眼处是晨露凝成的水珠，折射着阳光。
“推。”姬羽轻声说，双手往前轻送。太极气团顺着他的力道往断层中间飘去，到断层上方时，若水的气也送了过来，气团瞬间扩大到半人高，边缘的气丝垂下来，像桥的栏杆，慢慢往断层两侧的泥土里钻。
气丝接触到泥土的瞬间，探测器的屏幕突然亮了——数值从0.3Hz飞快爬升，到1.1Hz时稳定下来，波形线也变成了连贯的曲线，像被修复的河流，重新开始流动。断层里的泥土开始微微颤动，之前沉下去的圣草团气丝也慢慢浮上来，顺着太极桥的方向，往断层北边的泥土里钻。
“成了！”若水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激动，她能清晰感受到地脉的震颤顺着气团传过来，像握着一根跳动的弦，“你感觉到了吗？地脉在跟着我们的气一起跳。”
姬羽点点头，他的掌心还贴着气团，能感受到断层北边的地脉正在苏醒——那里有几株快枯死的幼苗，此刻正微微晃动着茎秆，像是在朝着气团的方向生长。就在这时，他的意识突然轻轻晃了一下，眼前闪过一片模糊的景象：
暗红色的天空下，一片和眼前相似的种植区，只是地脉被挖得支离破碎，断层里插着黑色的金属管，正往外抽着淡绿的阴能。穿黑色制服的人拿着鞭子，驱赶着农户往断层里填阳能肥，嘴里喊着：“快点填！地脉里的阴能快抽干了，不用阳能顶，苗怎么活？”
农户们哭着填肥，可阳能肥一接触到地脉，就化作红色的火焰，把剩下的阴能烧得干干净净。断层两侧的幼苗瞬间枯成黑色，风一吹，碎成了粉末。
“姬羽？你怎么了？”若水的声音将姬羽拉回现实，他才发现自己的掌心在发抖，太极气团的阳鱼部分变得有些刺眼的红。
“我刚才……看到了天球的地脉。”姬羽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翻涌的情绪，“和这里一样，也是被挖断了断层，可他们用阳能肥填，把最后一点阴能都烧没了。”
若水的脸色沉了下来，她伸出手，轻轻覆在姬羽的手背上——她的阴能带着安抚的凉意，顺着姬羽的掌心往里走，慢慢将过于旺盛的阳能压下去。太极气团的颜色重新变得柔和，红蓝交织，像恢复了呼吸的湖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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