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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蜕变之虞(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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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带着露珠的稻田里,有严明丈量土地的身影;深夜昏黄的煤油灯下,他对着全镇农业数据彻夜不眠。

青平镇缺水,他跑遍省市水利部门,硬生生争取到三百万元扶贫资金,修建了三条灌溉水渠,让万亩旱地变成了水田;镇上没有支柱产业,他顶着压力引进外地客商,建起了农产品加工厂,让村民种的红薯、花生有了稳定销路。

“严镇长是咱老百姓的活菩萨啊!”每当听到这样的称赞,严明总是摆摆手,心里却比蜜还甜。他记得自己刚参加工作时,父亲 —— 一位老村支书 —— 拉着他的手说:“当官要当为民做主的官,别忘本。”这句话,他一直刻在心里。

1995 年,严明升任青平镇委书记,成为全县最年轻的正科职干部。他的办公室搬到了镇政府二楼,窗外是新栽的松柏,办公桌上的电话响个不停。

客商宴请、村干部汇报、上级检查,他的日程排得满满当当。起初,他坚守着底线:客商的礼品一概不收,宴请能推就推。有一次,引进的加工厂老板王老板送给他一块价值不菲的手表,他当场退回,严肃地说:“王总,合作靠的是互惠互利,不是这些旁门左道。”

可随着权力越来越大,诱惑也如潮水般涌来。先是村干部以“联络感情”为由,逢年过节送来烟酒茶;接着是客商们“巧妙”的示好,或是为他家人安排工作,或是 “借”给他名贵字画。陈东明的一句话让他渐渐松动:“小严,有时候适当变通是必要的,都是为了工作。”

1997 年,青平镇迎来了千载难逢的机遇 —— 省里规划的高速公路要穿镇而过,涉及五个行政村的拆迁安置。这是一块肥肉,也是一块烫手山芋。拆迁补偿标准的制定、安置小区的建设、工程承包权的归属,每一项都暗藏着巨大的利益空间。

第一个找上门的是开发商周志远。他提着一个沉重的公文包,径直走进严明的办公室,随手关上门。“严书记,” 周志远脸上堆着谄媚的笑,“拆迁安置工程,给我做吧。这是一点心意,不成敬意。”他打开公文包,一沓沓崭新的人民币赫然在目,至少有二十万。

严明的心脏猛地一跳,下意识地想拒绝。可周志远接下来的话,却击中了他的软肋:“严书记,我知道您马上要提拔副县长了,这工程做得漂亮,就是您最好的政绩。再说,陈书记那边,我也打过招呼了。”

陈东明的名字像一颗定心丸,让他犹豫了。这些年,陈东明对他恩重如山,没有这位老领导的提携,就没有他的今天。他想起自己妻子一直抱怨的,儿子上学的择校费还没着落,父母住的老房子漏雨需要修缮。二十万,足以解决所有难题。

“周总,这不符合规矩。”严明的声音有些干涩,却没有立刻把公文包推回去。

周志远见状,趁热打铁道:“严书记,这事天知地知你知我知。工程质量我绝对保证,绝不会给你添麻烦。”

那天晚上,严明失眠了。办公桌上的钱像一块烙铁,灼烧着他的良心。

他想起了父亲的教诲,想起了村民们感激的眼神,可又想起了即将到来的副县长考察,想起了家里的困境。最终,贪欲战胜了理智。他把钱锁进了书柜最底层的抽屉,也把自己的底线彻底锁死了。

有了第一次,就有无数次。周志远为了感谢他,不仅按时支付 “分红”,还在市区给他买了一套精装修的房子。严明起初还忐忑不安,可当副县长的考察顺利通过,公示期没有收到任何异议后,他的胆子越来越大。他开始接受客商的豪华宴请,出入高档娱乐场所,甚至与一位年轻的女秘书产生了不正当关系。

他的变化,镇上的老同事看在眼里,急在心里。镇办公室主任老张,是和严明一起到青平镇的老干部,多次旁敲侧击地提醒:“严书记,咱们还是低调点好,别忘了刚来的时候。”可此时的严明,早已听不进逆耳忠言。他觉得老张思想僵化,不懂变通,甚至在一次会议上公开批评老张“跟不上时代”。

1999 年,严明正式升任副县长,分管工业和招商引资。权力的提升,让他的贪婪更加肆无忌惮。他利用职务之便,在工程招投标、土地出让等方面为他人谋利,收受的贿赂从几十万涨到几百万。他把父母接到了市区的大房子里,给儿子买了名牌跑车,妻子也穿金戴银,过上了珠光宝气的生活。

可纸终究包不住火。2000 年春天,一封匿名举报信送到了市纪委。举报信详细列举了严明在青平镇拆迁工程中收受巨额贿赂、生活作风糜烂等问题,证据确凿。

市纪委的调查行动迅速而隐秘。当纪检干部出现在严明的办公室时,他正在签署一份工程批复文件。看到熟悉的纪检徽章,严明的脸瞬间变得惨白,手里的笔“啪”地掉在地上。

“严明同志,我们接到举报,依法对你进行立案审查,请你配合。”纪检干部的声音严肃而平静。

接下来的日子,对严明来说如同地狱。纪检干部调取了他的银行流水、房产信息,找了相关证人谈话。那些他以为天衣无缝的交易,那些他刻意隐瞒的行踪,都被一一查清。在铁证面前,他的心理防线彻底崩溃,如实交代了自己的所有罪行。

当他在忏悔书上签字时,脑海里闪过的,不是副县长的光环,不是堆积如山的钱财,而是九十年代初那个意气风发的青年,在青平镇的田埂上,迎着朝阳许下的“为民做主”的誓言。

“我对不起组织的培养,对不起父母的教诲,更对不起青平镇的老百姓。”审讯室里,严明泪流满面,声音嘶哑。

2000 年冬天,法院作出一审判决:被告人严明犯受贿罪、滥用职权罪,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十五年,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

消息传到青平镇,老镇长叹了口气,把严明当年修建的灌溉水渠照片收进了抽屉;老张站在镇政府的窗前,望着远处的田野,久久不语;曾经受过严明帮助的村民们,唏嘘不已。那个曾经被他们视为 “活菩萨”的好干部,终究没能抵挡住权力的诱惑,蜕变成了人民的罪人。

陈东明也因涉嫌包庇、纵容严明,被免去县委副书记职务,接受组织审查。临走前,他望着窗外飘落的雪花,喃喃自语:“是我害了他,也害了自己。”

监狱的高墙隔断了外面的世界,也隔断了严明曾经拥有的一切。他穿着囚服,在操场上劳动,额头上的皱纹里刻满了悔恨。阳光透过铁窗照进来,却暖不了他冰冷的心。他终于明白,所谓的“贵人提携”,若没有坚定的信念支撑,终究会变成“堕落的诱饵”;权力带来的光环,若用来谋取私利,最终会化为毁灭的火焰。

蜕变之虞,从来都不是遥不可及的风险,而是潜藏在每一个掌权者心中的考验。一旦防线失守,便会一失足成千古恨,从人民的公仆,沦为历史的罪人。这道理,严明用十五年的牢狱之灾,才真正读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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