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建木神族的后裔(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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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晓苏一夜无梦。

醒来时,阳光已温驯地洒满和室——是那种经纸门过滤后的、被驯化过的光,柔柔的,薄薄的,像初融的梨花蜜,一层层铺陈在深色叠席上,将蔺草的纹理照得纤毫毕现。

空气里浮动的微尘都镀了金,懒洋洋打着旋儿。

光里有种奇异的洁净感。

仿佛昨夜的惊心动魄、诡谲迷离,都只是昏黄灯下的一场幻梦,被这晨光一照,便蒸发得了无痕迹,只剩满室安详的暖意。

她刚欲撑身坐起,便听见纸拉门“唰”一声被拉开,带进一缕微凉的风。

“晓苏!”

雷宇峥的声音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促,人影已闪了进来。

他还穿着昨夜的深蓝浴衣,衣襟微乱,发梢也有些蓬松,显然是一醒便直奔这里。

“怎么了?”杜晓苏话未说完,就被一个带着晨间凉意的、无比熟悉的怀抱结结实实搂住。

那怀抱收得很紧,带着失而复得般的确认。

“睡得好吗?”他的声音从她头顶传来,闷闷的,却刻意放得温柔,像在小心抚平什么看不见的褶皱。

杜晓苏在他怀里仰起脸。

晨光恰好落在他低垂的眉眼上,她轻轻“呀”了一声。

只见雷宇峥眼下浮着一层淡青,像用极细的工笔水墨,在冷白宣纸般的肤色上淡淡晕染了两笔。

那阴影不深,却因着他轮廓分明的骨相和深邃的眼窝,显得格外清晰,透着熬夜后的疲惫与挥之不去的凝重。他向来是极重仪表、精力充沛的人,这般模样着实罕见。

“你没睡好?”她抬手,指尖轻轻抚上那抹淡青。

雷宇峥握住她的手,包在掌心,声音里带着显而易见的抱怨:“非要把咱们俩分开休息,我能睡好才怪。”

他像个赌气的孩子,下巴搁在她发顶蹭了蹭。

杜晓苏能感觉到他身体肌肉的紧绷,想必是在那陌生的、充满谜团的和室里,独自警醒地捱到了天明。

她心里微软,又有些好笑,“大户人家规矩多嘛。”软声哄着,仰脸在他微凉的唇上轻啄了一下,带着晨起特有的清甜气息,“补偿你了。”

这一吻似有魔力。

雷宇峥紧绷的肩线肉眼可见地松弛些许。

他低低笑了,笑声震着胸腔传到她耳畔。

眉眼间萦绕了一夜的沉郁,仿佛被这晨光与浅吻驱散了些。

他低头吻了吻她的额头,鼻尖蹭着她的发丝,深深吸了口气,似要借此汲取全部的力量与安定。

杜晓苏被他抱得有些热了,轻轻拍拍他肩膀:“我该起来了。”

雷宇峥这才不情不愿地松开手,目光却仍黏在她身上,仿佛一眨眼她就会消失。

杜晓苏起身,看向昨夜侍女留下的那套整齐叠放的和服。

是套“小纹”,底色极淡的樱粉,上染疏密有致的深粉樱花与水墨晕染般的竹叶纹样。

腰带是柔软的鹅黄细幅“名古屋带”,绣着同色暗纹。

一旁备好了白足袋与朴素的低跟黑漆木屐。

颜色清雅,合该晨间穿着。

她去侧间简单洗漱,清水扑面,彻底驱散最后一点睡意。

回来时,见雷宇峥正笨拙却认真地帮她整理榻榻米上的寝具——将被褥折成标准方形,枕头摆正。

他做这些事手法熟稔,一丝不苟,高大的身躯跪坐在叠席上,微微躬身,侧脸在晨光里显得异常专注。

杜晓苏心里暖暖的,走过去。

“你出去等我下,”声音清脆里带点娇,“我要弄个头发,配这身和服。”

雷宇峥抬头,目光在她脸上与和服间游移一瞬,似想说什么,终只是点点头。

“好。”他走到门边,又回头深深看她一眼,才拉门出去,轻轻带上。

和室重归宁静。

杜晓苏利落地换上那身樱粉小纹。

面料是上好的丝绸,触手微凉柔滑,穿在身上妥帖轻盈。

她对着一面边缘已生绿锈、镜面却依旧清晰的古铜镜,将长发松松挽起,在脑后盘成一个低低的、略带蓬松感的髻,用两根简洁乌木簪固定。

额前与鬓边特意留出几缕柔软发丝,微微卷曲,垂在耳侧与颈边,中和了和服的正式感,添了几分温婉随性。她调整衣领,确保后领恰到好处地露出一点脖颈的曲线——那是穿和服的小小讲究与风情。

一切就绪。

她深吸口气,拉开门。

纸拉门滑开,几乎无声。

杜晓苏踩着木屐的步子轻得像踏在云絮上。

那身染了樱纹与墨竹影的和服,随动作泛起柔和光泽。

领口米白的“衿”边妥帖地偎着她秀气的下颌,衬得肌肤莹白如玉。

她微垂着头,露出线条优美的后颈,发髻一丝不苟,却又因那几缕碎发而生动。耳后露出的一点肌肤,在晨光里白得像浸了露水的细瓷。

她手捏着和服袖缘,指尖因晨间微凉泛着透明的白。

跨出门槛时,习惯性地微微屈膝,姿态自然优雅。

裙摆随动作轻轻扫过廊下光洁的青石板,带起细碎得几乎听不见的窸窣声,像春夜里一场无声的轻樱雨。

雷宇峥立在廊边等她。

他已换上一身玄色“甚平”,质地挺括,衬得肩线愈发平直宽阔。

领口松松敞着一点,露出清晰的锁骨凹陷,在晨光里投下浅浅阴影。

黑发似乎随意拨弄过,几缕垂在饱满额前,遮住半分眼尾惯有的冷峻。

他的目光从她拉开门的那一刻起,便凝在她身上,一瞬不瞬。

见她出来,他不疾不徐地伸出手,虚虚扶在她腰侧——并未真的碰到,只隔着寸许距离,掌心向上,像一个无声的邀请,又像护着一件精雕细琢、易碎的琉璃盏。

姿态里有种奇异的克制与珍重。

晨风吹过庭院,带着冬日清晨特有的清冽,却也不乏阳光赋予的微暖。

他衣摆的墨色在风中轻晃,与她衣袂上点点樱红、竹影的淡墨,仿佛无意间缠绕一处,浓淡相宜,对比鲜明,却又奇异地和谐。

两人就这样站在晨光熹微的廊下,像一幅笔意疏淡却韵味悠长的水墨人物,泼洒了墨,又点染了朱砂,偏因那一点克制的距离和彼此眼中复杂难言的情绪,透出一种镜花水月般、美好易逝的恍惚。

杜晓苏将手轻轻搭在他虚托的掌心上,指尖传来他掌心的温度。两人相视一笑,那点恍惚便被实实在在的触感驱散。

他收紧手指,将她微凉的手完全包裹,牵着她慢慢走下廊阶,踏入院中。

庭院在晨光里显露出与夜晚截然不同的风貌。

枯山水的白砂被耙出整齐涟漪纹路,在阳光下泛着洁净银光。

几块姿态各异的巨石沉默矗立,青苔在背阴处绿得深沉。

修剪得体的黑松舒展苍劲枝条,针叶墨绿油亮。

远处池塘水面平静如镜,倒映着蓝天与飞檐一角。

空气清新冷冽,沁人心脾。

两人手牵着手,在铺着碎石的小径上站定,静静感受这古老庭院的静谧庄严,一时无言。

就在这时,庭院另一侧、靠近池塘的空地上,一道身影吸引了他们的目光。

是宫本刚。

他穿着一身白色功夫服,正缓缓打着太极拳。

动作行云流水,沉稳圆融,每一式都蕴含着内敛的力量与悠长的韵律。

晨光洒在他身上,为银白发丝和清癯侧影镀上一层金边。

那份与邵振轩酷似的面容,在此刻祥和专注的神情下,竟奇异地淡化了几分疏离感,多了一丝仙风道骨的意味。

一套拳打完,他缓缓收势,吐纳均匀。

然后转过身,看到了庭院中并肩而立的雷宇峥与杜晓苏。

宫本刚脸上露出惯常的温和微笑,迈着稳健步伐朝他们走来。

“早上好,雷先生,雷太太。”他微微颔首致意,中文依旧流利。

“早上好,宫本先生。”两人几乎齐声回应,颔首还礼。

“家主将与你们一同用早餐,”宫本刚说道,做了个“请”的手势,“请随我来。”

他转身,引他们朝宅邸更深处走去。并非昨夜路径,而是穿过另一条蜿蜒回廊,绕过几处精巧庭院景致。

阳光透过木格窗棂,在光洁地板上投下斑驳光影。

空气中飘散淡淡线香与隐约的食物香气。

他们默默跟随,无人多问。

绕了好一会儿,终在一处更为幽静、面向一片精致枯山水庭院的独立和室前停下。

纸门紧闭,但能感觉里面有人。

宫本刚在门前停下,示意他们稍候,轻轻拉开纸门。

和室内,邵骆钧已端坐主位。

他今日换了一身浅灰和服,外罩深灰羽织,依旧戴着圆框眼镜。

晨光从侧面大窗涌入,将他清瘦身影拉得更加修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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